他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握住了二叔那只冰凉而毫无反应的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滚烫的泪水划过苍白消瘦的脸颊,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落在冰冷的被面上。
“二叔……”
他开口,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对不住……是我没用……老师让你操心……现在还把你害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把所有的自责都倾泻出来,仿佛对面的是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展示脆弱的亲人。
床上的无二白替身,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他能听,能看,能感受到无邪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颤抖,他多想告诉这个年轻人,他不是真的无二白!他被骗了!但他不能,红念安的魔法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禁锢了他的一切表达,他甚至连调动面部肌肉做出一个痛苦或安慰的表情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那副僵硬的,孔洞的重伤昏沉模样,眼睁睁地看着无邪在他面前崩溃,承受着这份本不属于他的,沉重如山的哀伤。
无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漏了出来。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却弥漫着近乎凝固的悲伤。
门外,王胖子听得心里发酸,背过身去抹眼泪,白昊天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潘子一根接一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刘丧和霍道夫叹了口气,哈利和赫敏、罗恩交换了一个沉重而无奈的眼神。
二京站在人群稍后,目光深深地看着屋内这一幕,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痛担忧的忠仆面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
无邪的情绪崩溃时真的,无二白的重伤也是真的,红念安那伙人似乎真的迷失在下面了……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而毒林之下,暗河之畔,红念安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望向上方岩层,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山石,看到天麟楼中那悲伤的一幕,她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