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着那些使者对来自陶方郡的、在他看来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如此追捧,对自己这个太子却只是流于表面的客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却又不能发作,只得强笑道:“此事……需由父皇与户部定夺。使者之意,本宫定当转达。”
好容易打发走这批西域使者,没过两天,又迎来了来自南方海滨“珍珠国”的使团。这些使者皮肤黝黑,戴着华丽的羽毛头饰,一见到太子,行的礼节还没学周全,就迫不及待地问:
“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们远渡重洋而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见到那位培育出‘大地金果’(土豆)的安乐郡主!不知郡主殿下是否方便接见?”
“还有那能奏出天籁之音、名为《陶方郡的月光》的乐曲,不知能否求得乐谱?我国国王对此曲向往已久!”
“听说陶方郡还有一种‘琉璃’,纯净透明,宛如水晶,不知可否交易?”
太子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竟然都出自那个被他亲手推开、如今已和他毫无瓜葛的女子之手,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外交辞令,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让他难堪的,是接待北漠“黑石部”新任使者的时候。这位使者比兀术更加直接粗豪,抚胸行礼后,洪亮的声音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太子殿下!我部大单于派我来,一是为重修旧好,二是想请教太子,可知晓陶方郡那支跳着‘战神之舞’的军队,是由何人训练?所用是何战阵?我部愿以千匹良马,换取训练之法!”
战神之舞?战阵?
太子听得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凌不疑提过陶方郡民兵有些门道,却不知竟有如此威名,连彪悍的北漠部落都心生忌惮,不惜以千匹良马来换!
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含糊其辞,推说军国大事,非他所能置喙。
一次次接待,一次次被忽视,一次次被那个名字和那些与她相关的事物反复碾压。太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华丽的背景板,所有的光芒都被远在陶方郡的那个女子夺走。
他独自坐在东宫书房里,窗外月色清冷。案几上,摆放着几件由地方官员“孝敬”上来的、产自陶方郡的物品:一叠洁白的新纸,一块雕刻着简单花纹、散发着清香的肥皂,甚至还有一小瓶被琉璃(玻璃)瓶装着的、颜色透亮的果酱(苏小暖的新作品)。
他拿起那张纸,触手光滑挺括,远比宫中御用的贡纸还要好。他想起当初孙芸在宫中时,也曾在他面前展露过才华,却被他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认为她那些想法不过是闺阁女子的异想天开。
他摩挲着那块肥皂,香气清雅,去污力强。他想起孙芸曾提议改善东宫用度,减少奢靡,却被他认为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