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地龙烧得极旺,熏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那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太后靠在软枕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堆东西许久。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西洋钟走动的滴答声。
程知意依旧跪着,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神色。
良久,太后才发出一声轻哼。
“起来吧。”
“地上凉,仔细伤了哀家的曾孙。”
程知意谢了恩,由花嬷嬷搀扶着起身。
太后指了指那一地狼藉。
“你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
“旁人得了这泼天的富贵,藏着掖着都来不及。”
“你倒好,一股脑儿全倒在哀家面前。”
程知意垂首低眉,声音温顺。
“妾身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
“这钱烫手,妾身没那个福气消受。”
“更何况,这是二殿下的不义之财,妾身若是收了,便是同流合污。”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不仅聪明,还知进退。
是个能成大事的。
“既是他给孩子的见面礼,那就收着吧。”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不管这钱干不干净,进了靖安王府,那就是干净的。”
“拿着给孩子打几把长命锁,也算是那个孽障积的一点阴德。”
程知意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
“谢太后娘娘恩典!”
“只是……二殿下那边……”
太后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他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你只管把东西带回去。”
“至于其他的,不该你操心的事,就把嘴闭紧了。”
“哀家乏了,你跪安吧。”
程知意心领神会。
太后这是让她只管拿钱,别沾那一身的腥。
这正合她意。
出了宫门,翠桃看着那一匣子失而复得的宝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娘子,咱们这回可是发大财了!”
“奉旨贪财,这可是头一份儿!”
程知意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凉的玉佩。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钱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