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的小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窗外是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斑,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闷。
姜离端坐在小书桌前,腰杆挺得笔直,握着一支对她小手来说略显粗大的毛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誊写着《清静经》。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字迹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异常工整,显露出书写者全神贯注的心绪。
她不再抽噎,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却已然沉静下来,只是那沉静深处,藏着一丝未曾消散的后怕和深深的懊悔。
面壁静思,抄经百遍。
这惩罚听起来枯燥,但对此时的姜离而言,却成了一种难得的沉淀。
起初,她只是机械地写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师父震怒的面容和那栋老宅冲天的怨煞之气。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阴冷的触感,耳畔仿佛萦绕着那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害怕、委屈、自责…种种情绪交织。
但写着写着,当那些玄奥的经文一遍遍流过心田,她的心神竟奇异地慢慢安宁下来。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笔尖停顿,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遣其欲…澄其心… 所以,自己之前的错误,是因为心中有了“欲”?是想要帮助张叔的“善欲”,还是…想要验证自己所学、显摆本事的“妄欲”?
是因为心不够“澄净”,所以才会被那怨煞表面的“可怜”所迷惑,忽视了其内里隐藏的滔天凶险?
她想起师父说过,玄门中人,最忌心浮气躁,最重明心见性。心若不明,眼便被蒙蔽,看到的便只是表象,出手便会失了分寸。
自己…不就是被那“助人”的表象蒙蔽,险些酿成大祸吗?
一种明悟渐渐取代了懊悔。
她重新落笔,速度慢了下来,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思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