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实验室,刺目的灯光,培养舱中无声挣扎的痛苦灵魂,以及那枚躺在操作台上、仿佛流淌着血泪的暗沉碎片。这一切,都让姜离和沈寂周身的气息,降到了冰点。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多余的言语。
姜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色彩的灰蒙蒙光晕,在她掌心悄然绽放。这不是用于湮灭的混沌之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温柔的……“归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痛苦中沉沦的实验体,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尘归尘,土归土。”
“既然此身已被玷污,此魂已被扭曲。”
“那便……回归最初的原点吧。”
她轻轻一扬手。
那团灰蒙蒙的“归源”之光,如同最轻柔的蒲公英绒球,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化作无数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光点,精准地穿透每一个培养舱的外壁,融入每一个实验体的身躯。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在“归源”之光触及的刹那,那些实验体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忽然凝固,然后……缓缓舒展。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仿佛挣脱了永恒的枷锁。他们体表那些灰白色的、代表规则污染的诡异光泽,如同被清水冲刷的污渍,迅速褪去、消散。紧接着,他们的身躯,连同承载他们痛苦的培养舱、营养液,都开始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无声地分解、消散。
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回归”——从被强行拼凑、污染、扭曲的“存在”,回归到最原始、最本初的、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粒子状态,如同一幅拙劣的涂鸦被温柔的橡皮轻轻擦去,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短短十几息时间,实验室中央那数十个充满罪恶与痛苦的培养舱,连同其中的实验体,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一片纯净的空间,连空气中的怪异气息都被一并净化。
沈寂在姜离动手的同时,也已开始对整个地下空间进行彻底的“清理”与“解析”。
他的眉心灵徽光芒流转,秩序权柄与虚无本质交织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仪器设备内部的存储单元,无论加密与否,所有能量线路中流转的信息流,所有隐蔽的暗格和备份节点,都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无所遁形,被强行读取、复制、归档。
大量关于“新纪元促进会”组织结构、成员名单(部分加密或代称)、资金来源、与其他地下势力(包括部分国际黑市、某些堕落的小型超凡组织)的往来记录,以及他们与那个代号为“GC-7-α”的外星信号源之间的加密通讯片段(虽然支离破碎且经过多重跳转),如同潮水般涌入沈寂的规则数据库。
同时,他也在解析这个实验室本身的构造。那些混合了“湮灭纪元”技术与地球本土拼凑工艺的装置,其能量核心、材料来源、设计图纸,甚至建造过程中可能留下的工匠信息(尽管可能性极低),都被他一一剥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