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慢慢扬起来,不是笑,是撕开脸皮的那种动作。脖颈处露出一截纹身,蛇形,盘在锁骨上方,颜色比记忆里更深,像是最近才补过墨。
全场静了几秒。有人意识到不对,往后退;有摄像机还在拍,但镜头明显抖了。没人喊,没人冲上来拦,大家都卡在“这是采访还是冲突”的判断里。
我没等他再开口。
一把拽住周婉宁手腕,转身就往讲台后方走。木质台阶在右腿落地时发出轻微吱呀声,旧伤让步伐不稳,但我没慢。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话筒砸在地上。
“陈铮!”王振的声音炸出来,不再是伪装的中立语调,而是赤裸的、带着血味的叫喊,“你跑什么?当年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我没回头。
通道口就在三米外,一扇窄门,标着“工作人员专用”。灯光昏,门缝透出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冷光。我推开门,把周婉宁先塞进去,自己最后一个闪身。
门关上前,我最后瞥了一眼。
王振已经跳上讲台,一步跨过铁架子,高大的身影压过来,像堵墙。他没追,只是站在台边,手扶着话筒架,低头看我。
他笑了,那笑容一直扯到耳根。
门咔哒合上。
走廊安静得吓人。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地面是灰白色瓷砖,反着冷光。我们站在通道入口,背靠着门板。周婉宁喘了口气,抬头看我:“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