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孤独与黑暗碾成齑粉的临界点。

虚空的尽头，亮了。

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到无法估量，仅仅是眼角的一道轮廓，就仿佛横亘了一整个银河。

眼眸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亿万星辰在诞生与毁灭之间构成的混沌漩涡，缓缓转动。

不需要对视。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三女的灵魂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攥住，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揉捏、撕扯！

此刻，她们如同最虔诚的学徒，以无可挑剔的标准姿势正襟危坐，在空无一物的殿堂中央，静默地聆听着无声的“圣人教诲”。

那并非言语，而是源自旧日支配者的意志洪流，如水银般直接灌入她们的灵魂深处，冲刷、溶解着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信念与记忆。

宗门的清规戒律，在她们的脑海中被一字一句地抹除，而后被刻上了对神主最狂热、最原始的忠诚。

她们的身体因灵魂的剧烈重塑而无法自控地颤抖，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的泪水，已分不清是源于往昔信念的崩塌，还是拥抱新生信仰的狂喜。

她们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被奉为珍宝的记忆，如同一卷被强行展开的画轴。

夏雪看到了自己八岁那年，在御花园中，父皇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用那双充满慈爱与期许的眼睛看着她，温言道：“雪儿，你是我大夏帝国最璀璨的明珠，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那是她一生中最温暖、最骄傲的时刻。

可下一秒，父皇那张慈爱的面孔开始融化、扭曲，肌肉和皮肤像蜡一样滴落，最终，重组成一张她毕生难忘的、属于陈默的、冰冷而淡漠的脸。

那张嘴开合着，用着父皇的语调，说出的却是恶魔的低语：

“希望？不，你只是我收藏品陈列柜上，一件即将完成的、会哭会叫的精美玩偶。”

“啊啊啊啊啊——！！！”

夏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这比任何肉体上的凌虐都要痛苦千万倍！

她最珍贵的回忆，被玷污了！

她最坚固的信念，被从根源上，用最残忍的方式，腐蚀、颠覆！

“现在，‘调音’开始。”

那浩瀚而冰冷的神谕，直接在三女破碎的灵魂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