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狠，也够冷静心细胆子大，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谈，最关键的是，”徐天野顿了顿，目光在林秋脸上逡巡，“你没死，也没怂，这很难得。”

这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林秋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徐天野的“欣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利用价值，和更危险的任务。

“人情债，先记着。”徐天野果然话锋又是一转，回到了他最擅长的交易上，“那晚我虽然没直接出手，但我的人在场，也算给了你一个不算太糟的收场，这情分，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秋点了点头，没否认。徐天野的出现，确实改变了仓库内的力量对比，也间接导致了阿峰的分心和最后的溃散，这份“情”，无论他愿不愿意，都欠下了。

“现在，有个活儿，看你愿不愿意接。”徐天野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最近我有几批从南边来的货，走水路到码头，再从码头分到城西几个仓库。路上不太平，老有些不开眼的小毛贼，或者对头手底下不懂事的小崽子，想顺手牵羊，或者制造点麻烦。需要些人，跟着押运的车，主要是壮声势，盯着点，别让那些阿猫阿狗靠近。很简单，就是跟着车，一路到地方，货进库，就算完事。一趟，最多四五个小时。报酬，”他报了一个数字，相当可观，远超“迷途”的兼职，“按趟结，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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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壶，看着林秋，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算是给你个缓冲，跟着我的车队，至少在明面上，刚子那边的人，不敢乱动。你也需要时间，让你和你那帮兄弟，喘口气，养养伤。顺便，”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引导意味，“也让你看看，真正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光在学校里耍狠斗勇，没前途。”

真正的“生意”，押运。从码头到仓库，南边来的“货”。

林秋的心脏微微下沉，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徐天野口中的“货”，绝不可能是普通商品。跟着他的车队，固然能得到暂时的庇护，避免刚子明面上的直接报复，但也意味着他将更深入地卷入徐天野的灰色世界，亲眼看到，甚至被动地参与到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生意”中去，这是更深的捆绑，也是更危险的邀请。

但徐天野说的也没错，他们现在亟需时间和空间，疗伤，筹谋，积蓄力量。跟着徐天野的车队，至少在押运途中，是相对安全的。而且，那笔丰厚的报酬，对他们现在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而言，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徐天野的运作方式，了解“龙爷”这片阴影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规则和危险。信息，是生存的关键。

沉默在茶室中蔓延，只有红泥小炉上开水轻微的咕嘟声，檀香的气味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

徐天野并不催促，只是悠闲地品着茶，仿佛笃定林秋会答应。

良久，林秋抬起头，迎向徐天野的目光，声音因为受伤和紧绷而有些低哑，但异常清晰坚定：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