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放学铃响过许久,校园渐渐重归空旷。细雨如丝,无声地飘洒,将城市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湿漉漉的灰蓝色。林秋站在校门口保安亭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朦胧的街景,等待着一辆没有标记的黑色轿车,如约而至。
车厢内温暖干燥,与外面阴冷的雨雾隔绝,司机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目不斜视。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商业区,也没有去往之前的茶楼或俱乐部,而是在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遗留的、带着小院的老式建筑后门。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对林秋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引着他穿过一条光线昏暗、铺着老旧花砖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独立的厢房。
厢房不大,陈设古雅,燃着淡淡的檀香。徐天野坐在一张明式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哒”声。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没有戴眼镜,少了些许往日刻意表现出来的文雅,多了几分深藏不露的锐利。他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正沸,白汽袅袅。
“来了?坐。” 徐天野抬起眼皮看了林秋一眼,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秋依言坐下,没有先开口。檀香和茶香混合的气息,与这幽静古老的房间,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静谧感。
徐天野慢条斯理地洗茶、烫杯、斟茶,将一杯澄澈金黄的茶汤推到林秋面前,然后才拿起自己那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浅浅啜饮一口,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绝顶的香茗。
“茶不错。”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秋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人有时候,胆子太小,就尝不到真正的好东西了。”
开场就是敲打,林秋心中了然,看来自己拒绝参与码头行动,让这位徐少有些不快了。
“野哥指的是码头的事?” 林秋没有装傻,直接问道,声音平稳。
“不然呢?” 徐天野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鹰隼般锐利的光,紧紧锁住林秋,“我给了你消息,指了路,甚至许诺了后援。可你呢?按兵不动,跑去搞什么校园清扫,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