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在观察和学习。
通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感知,他努力解析着这两种模拟场域的能量结构、作用方式、波动规律。尤其是暗红色的侵蚀性能量,他试图从中寻找与南方边境污染、与左胸沉淀、甚至与垃圾桶污渍之间的异同点。每一次能量冲击,都是一次数据的收集。
大约二十分钟后,场域模拟突然被切断。所有光晕瞬间消失,大厅恢复原状。
“测试结束。”“档案员”宣布,“所有人原地休息五分钟,记录你们的感受,然后返回各自区域。”
陆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
刚才的测试中,他隐约感觉到,除了模拟场域的能量,似乎还有另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明确“审视”意味的感知力,曾多次扫过他的身体,重点似乎在他的左胸区域和眉心精神核心停留。
那不是“档案员”或“磐石”的观察。更隐蔽,更……深邃。
返回隔离间的路上,陆北辰沉默地跟在“白描”身后。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着今天获得的信息:模拟场域的特性、“深瞳”的技术手段(基板、特制作训服)、其他学员的反应模式、以及那道额外的审视目光。
他再次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深瞳”对“异常”的研究已系统化,并具备相当的模拟和测试能力;第二,组织内部存在不同的观察层级,有人对他(或者说对所有学员)的兴趣,远超常规测试范畴。
回到隔离间,他照例进行自检。左胸的灰色沉淀在经历场域刺激后,活性略有提升,但尚在可控范围。领花烙印传递来的、属于林晚星的“平安”与“思念”波动,如同清泉,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坐到硬板床上,准备开始例行的能量梳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无意间扫过墙角的金属垃圾桶。
早晨离开前,他特意确认过,那点暗红色污渍还在。
但现在——
污渍消失了。
不是被擦拭的痕迹,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垃圾桶边缘内侧光洁如新。
有人在他测试期间进来过,清理了痕迹。而且,清理得非常彻底,连最细微的能量残留都被抹除。
陆北辰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不是日常保洁。这是灭迹。
警告纸条、暗红污渍、额外审视、悄然灭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座看似秩序井然的“光之巢穴”内部,暗流涌动的激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道警告——“小心你身边的‘光’”——此刻听来,如同丧钟的前奏。
他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冰凉的领花。
巢穴的脉搏,他好像……开始听清了。但那节奏,却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深处,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