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爬出缝隙,来到栅栏前时,莱戈拉斯已经在检查锁具。
精灵的手指灵巧地摸索着锁孔,然后从头发中取下一枚细小的发夹——哈涅尔从没注意到精灵王子还带着这种东西。
“古老但有效的技巧,”莱戈拉斯低声说,将发夹插入锁孔,“父亲曾说,一个真正的战士应该掌握所有生存技能,包括不那么……光彩的技能。”
锁具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与此同时,通道内传来更剧烈的震动和一声沉闷的轰鸣——特莉丝的魔法生效了。
石块坠落的声音、士兵的惊呼声、还有女术士最后一声咒语的余音混合在一起,然后一切被坍塌的巨响淹没。
栅栏打开了。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爬出通道,来到一个废弃磨坊的后院。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云层染成血红色,与维吉玛城内升起的多处烟柱形成诡异的呼应。
空气中飘散着烟味、血腥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警报钟声。
他们身处旧城区,这里的建筑低矮破败,街道狭窄曲折。
但正因如此,也更利于隐藏。
“往北,”艾丽娅迅速判断方向,“北城门附近的城墙有一段年久失修,守军最少。如果幸运,我们可以在全面封锁前出城。”
杰洛特点头,示意她带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街巷中穿行。
旧城区的居民大多紧闭门窗,从缝隙中窥视着街道上的混乱。
偶尔有零星的士兵跑过,但都朝着城堡方向,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逃亡者。
哈涅尔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弗尔泰斯特死了,被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刺杀。
雅妲指控他们。
拉多维德借机清除松鼠党和异己。
莉瑞尔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逃亡的时间。
这一切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阴谋。
那把匕首是如何出现的?
雅妲为何表现得如此异常?
拉多维德为何反应如此迅速、部署如此周密?
“停。”杰洛特突然举手。
他们正站在一条小巷的出口,前方是一条稍宽的街道,街道对面就是北城墙。
城墙脚下,果然有一个破损的豁口,大小足够一人通过。
但问题是,豁口前站着六名城防军士兵,手持长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换路?”艾丽娅低声问。
杰洛特观察了片刻:“这是最近的出口。其他城门肯定已经封锁。只能硬闯。”
莱戈拉斯重新搭箭上弦——这次用的是真正的精灵箭矢,只剩三支了。
“我解决左边三个,你解决右边三个。哈涅尔,保护丹特里恩和艾丽娅。”
猎魔人点头,短剑在手中转了一圈。
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瞬间,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从城墙上的哨塔走下,对那六名士兵说了些什么。
士兵们立刻立正,然后——转身离开了豁口,朝另一个方向巡逻而去。
豁口前空无一人。
“陷阱?”丹特里恩紧张地问。
杰洛特眯起眼睛,猫瞳在昏暗中收缩:“不知道。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率先冲出小巷,速度极快但无声。
莱戈拉斯紧随其后,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哈涅尔拉着丹特里恩和艾丽娅跟上。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他们离豁口越来越近。
没有伏兵。
没有警报。
只有黄昏的风吹过破损的城墙,扬起细细的尘土。
就在杰洛特即将穿过豁口、踏上城外土地的瞬间——
“站住。”
声音从侧面传来。
不是大喊,不是命令,只是一个平静的、略带苍老的男声。
但就是这个声音,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从城墙阴影中,走出了一小队士兵——不是普通的城防军,而是装备精良、神情冷峻的精锐。
他们的盔甲上没有明显的徽章,但那种气质,哈涅尔在城堡平台上见过:拉多维德的贴身护卫。
足足十二人,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封死了所有去路。
为首的一名军官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