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贝尔。
哈涅尔没有穿戴象征领主身份的华服,只是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棕色猎装,外罩一件半旧的旅行斗篷。
他背对着房间中央简陋的木桌和上面散落的几份边境报告,双手撑在冰冷的石制窗台上,目光死死地盯住北方——尽管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阿塞丹,甚至连西境谷地也远在数百里之外。
但他的心,他的思绪,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正在被鲜血与火焰浸透的土地上。
巫王入侵阿塞丹。
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他原本精心构思、步步为营的所有计划。
哈涅尔感到头疼,历史的改变,打乱了他的计划。得益于纯正杜内丹血脉带来的漫长潜在寿命,他原本的蓝图是清晰而从容的:
第一步,展现能力,获取信任,在王位继承的微妙天平上,明确站在埃雅尼尔二世和佩兰都尔一方,与以印拉希尔为代表的旧贵族势力划清界限,但又不过早卷入白城核心的权力漩涡。
第二步,以卡伦贝尔这块虽然偏远但自主性较强的领地为根基,利用其边境位置和潜在的、未被充分开发的资源,默默发展实力,积累财富,培养忠诚的部属,同时凭借漫长的寿命,耐心等待时机。
第三步,也是关键的一步——等待并介入那场他知道注定会发生的、席卷北方的巨大风暴。安格玛的巫王,将在第三纪元约1975年,正式发动对阿塞丹的全面入侵,并最终导致阿塞丹王国的覆灭。
而刚铎,将在阿塞丹覆灭、自身也遭受重创后,陷入漫长的衰退和内部的暗流汹涌。
他的计划是,在巫王1975年正式大举入侵、阿塞丹求援、刚铎内部为是否出兵争执不休时,凭借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实力、对北方局势的深入了解、以及可能的先知先觉,挺身而出,力主援救,并亲自率领一支由卡伦贝尔领地为骨干的军队北上。
这样,他既能博取扞卫杜内丹兄弟情谊、对抗黑暗的崇高声望,又能在实际战斗中锤炼军队、扩大影响力,甚至可能在阿塞丹覆灭后的权力真空中,为他攫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或政治资本。
届时,凭借这份功绩和声望,再加上漫长的寿命带来的资历累积,他将在刚铎的政局中占据更加有利的位置,甚至可能在未来进入权力的最核心。
一个需要耐心等待四十年,但看似稳妥且有巨大潜在收益的长远布局。
然而现在——
一切都乱套了!
巫王为什么会提前三十五年,在第三纪元1942年左右,就如此大规模地、毫不掩饰地入侵阿塞丹?
甚至亲临前线,摆出了一副不灭阿塞丹誓不罢休的架势?
西境镇的血战……佛诺斯特的危机……这一切,都比他记忆或预计的,早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
是因为泣石荒原那座与异界能量相连的祭台?
因为索伦察觉到了某种侵蚀,从而改变了策略,加速了对北方屏障的清除?
还是因为尼弗迦德在背后的推动与交易,刺激了安格玛的野心?
又或者,是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无意中改变了某些历史的进程?
哈涅尔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