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尔面无表情地等他表演完,才缓缓道:“看来拉海顿的海风还没让你学会沉稳,丹特里恩。”
丹特里恩立刻换上愁苦面容:“大人明鉴!我在此可是兢兢业业,全力辅佐维拉会长处理商事,打探各路风声,闲暇所创诗篇也绝对未曾冒犯哪位贵族老爷——至少未被捉住把柄!只是,您看,如今北方乱象纷呈,拉海顿又鱼龙混杂,我这微末之技,久留此地恐迟早为大人与会长招惹麻烦。不若让我回归卡伦贝尔,在您身旁聆听训导,或也能为领地安危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番委婉陈情近乎直白:他想溜回卡伦贝尔。
哈涅尔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摇曳的酒液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卡伦贝尔近期或有客至,更需秩序与低调。你留于拉海顿,协理维拉,正为妥当。”
丹特里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只泄气的皮囊。
他明白,领主这是明确回绝了他避难之请,言下之意更是:留在拉海顿,有维拉盯着,对谁都更安全。
天知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诗人回到领地会编排些什么。
维拉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事:“大人亲临,必有紧要安排。”
哈涅尔神色复归凝重。
他放下杯,从怀中取出两封以火漆密封的信笺,火漆印记并非卡伦贝尔纹章,而是一个简朴的抽象河谷图样。
“维拉,丹特里恩,”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郑重,“你二人需即刻动身。调用商会最快最好的车马,携上我们库存中所有品质最上乘、装帧最精良的卡伦贝尔白兰地——我是说窖藏里最好的那批。”
维拉眼神一凛。
清空顶级白兰地库存,这绝非寻常商业行动。
“目的地,河谷地区,确切而言,是迷雾山脉东麓、安都因河上游谷地,埃肯布兰德家族的辖地。”哈涅尔继续道,将其中一信递给维拉,“此信,须亲手交付埃肯布兰德本人。他是洛希尔人中颇具威望的领袖之一,亦是为数不多与外界——尤其是刚铎及河谷镇——保持稳定联系的部族首领。”
“埃肯布兰德?”丹特里恩忍不住插话,他到底知晓各方情势,“大人,他们距此、距北方战场皆甚遥远,且闻其内部诸部亦非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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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其远,正因其非铁板一块,此刻方是接触之机。”哈涅尔打断他,眼中锐光一闪,“安格玛之患,非止阿塞丹之灾。若北方彻底倾覆,黑暗触角迟早南伸。洛希尔人是天生的骑兵,骁勇善战。他们的力量,或将成为未来天平上一颗至关重要的砝码。”
他起身,走向墙上一幅略显粗朴的中土北部地图,手指划过阿塞丹,落于安格玛区域,继而向南,掠过迷雾山脉,最终点在安都因河东岸的广阔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