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楼附近,战斗最为炽烈。
伊欧墨老将军如同血铸的礁石,堵在一处被巨石砸开的缺口前。
他手中的战斧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铠甲上沾满了黑红相间的污渍,有自己的血,更多是敌人的。
他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仅靠右手挥舞战斧,将一个个试图冲上缺口的奥克劈下去。
他嘶哑的吼声已经几乎听不清内容,但那不屈的身姿,就是最好的命令。
几名年轻的士兵浑身是伤,仍死死护在他两侧,用长矛捅刺,用盾牌撞击。
“为了国王!为了阿塞丹!” 一名满脸稚气、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士兵,被一名高大的食尸鬼扑倒在地,利爪撕开了他的皮甲。
他没有惨叫,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剑狠狠插进了食尸鬼的眼窝,与其同归于尽。
另一段城墙上,戈登带领着一队残存的骑士,发动了一次绝望的反冲锋,试图夺回一段被奥克占据的城墙。
他们如同银色的楔子,撞入黑色的浪潮。
戈登的金发被血污黏在额前,英俊的脸庞扭曲着,嘶吼着古老的战号。
长剑翻飞,将面前的奥克砍倒。但奥克实在太多了,他们很快被淹没。
戈登最后看到的,是无数丑陋的面孔和举起的刀刃,他奋力将剑刺入一个奥克头目的胸口,随即被数柄武器同时刺穿。
他倒下了,蓝色眼眸中的光芒迅速熄灭,手中仍紧握着阿塞丹的旗帜一角。
在城门内侧,卡拉斯老将军亲自指挥着最后的预备队,用杂物、尸体,甚至拆卸下来的门板,拼命堵塞着被攻城锤撞击得变形、出现裂缝的主城门。
滚烫的热油早已用完,石头也所剩无几。
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顶上去。
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每一次撞击后,都有士兵被震得口鼻溢血,却不肯后退。
“顶住!一步也不能退!后面就是你们的家!” 卡拉斯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异常坚定。
他敦实的身躯站在最前面,用肩膀死死抵住一根顶门柱。
城外,奥克们推着巨大的包铁撞车,喊着整齐而野蛮的号子,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城门。
更远处,投石机仍在零星发射,将燃烧的残骸抛入城内,点燃更多的建筑。
城墙上下,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守军的抵抗是顽强的,是悲壮的,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巫王那令人绝望的黑暗气息压迫下,这种抵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虽然倔强,却正不可避免地走向熄灭。
阿维杜伊国王依旧站在最高的王旗之下,身影在火光和硝烟中若隐若现。
他灰色的眼眸看着子民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城墙一段段失守,看着黑暗逐渐吞噬这座以星辰为名的城市。
他手中的剑尚未出鞘,但那份与城池共存亡的意志,已经化作了最后支撑着守军的那一丝微光。
这个夜晚,佛诺斯特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碾碎了无数生命,也碾碎了一个千年王国的最后荣光。
厮杀在继续,直到黎明,或者直到……彻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