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那冰冷、空洞、直接在生灵心底响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席卷了整个军阵,也仿佛传向了更远方:
“阿塞丹……这个名字,该从大地上抹去了。碾碎他们最后的巢穴,让北方的土地,只铭记一种声音——安格玛的意志。”
命令简单,却蕴含着彻底的毁灭。这不是征服,而是彻底的清除。
与此同时,在沙巴德四周,在阿塞丹其他尚未完全沦陷的角落,发生了另一番景象。
各地还在抵抗的、规模不一的阿塞丹残部——有的是据守险要山堡的小队游侠,有的是保护村民撤退的边境巡逻队,有的是自发组织起来的贵族私兵或民兵——在感受到那从北方覆压而来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气息,在零星得知或猜想到佛诺斯特的最终命运后,他们做出了几乎一致的选择。
放弃坚守的据点,放弃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沙巴德。
他们知道,王国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佛诺斯特的王旗已落,国王阿维杜伊很可能已经殉国。
他们也知道,沙巴德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那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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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那里,无异于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为了死去的国王,为了那面坠落的星辰旗帜,为了脚下这片即将被彻底玷污的故土,也为了……身为阿塞丹军人、身为伊兰迪尔子孙的最后尊严。
“沙巴德还在抵抗。”
“哈尔巴拉德将军在那里收拢人马。”
“与其在这里被零散剿灭,不如去那里,和他们死在一起!”
“至少,让那些杂碎知道,阿塞丹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为了陛下!”
三三两两,或成小队,或夹杂着平民,这些最后的抵抗者们,穿越被战火蹂躏的荒野,避开奥克巡逻队和战车民的袭扰,向着灰水河畔那座孤城汇聚。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悲怆,但步伐却异常坚定。每多一个人抵达沙巴德,城头的守军就多一份复杂的心情——既是增添了微不足道的力量,也是背负了更多需要保护的生命,更是确认了那最终命运的无可避免。
沙巴德,这座被迫成为最后堡垒的渡口城市,在绝望的洪流中,意外地成为了阿塞丹最后精魂与不屈意志的象征性归宿。
它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四面八方散落的铁屑,即将共同迎接那最后的、毁灭性的锻打。
南方的某条偏僻小道上。
与北方那宏大的、悲壮的集结截然相反,这里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全速南行,气氛紧张而隐秘。
队伍核心是一辆没有任何贵族纹章、样式普通的封闭马车,拉车的马匹强壮,车夫技术娴熟。
马车前后,是十几名骑术精湛、目光警惕的骑士。
他们未打旗帜,铠甲外罩着深色旅行斗篷,掩去了身份,但举止间透出的干练与隐隐的彪悍之气,显示他们绝非寻常护卫。
马车内,光线昏暗。埃尔玟迪尔宰相坐在一侧,他看上去比在王宫时更加苍老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时刻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他的对面,靠着柔软靠垫坐着的,正是昏迷后被带离佛诺斯特的王后菲丽儿。
她已经苏醒,但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北方那片燃烧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