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带伤,士气低落,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未来的茫然。
奥伦如同沉默的守护神,依旧紧跟在塞拉马后,他那高大的身躯上也添了不少新伤,但眼神依旧警惕如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们已经连续奔逃了数个时辰,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身后的地平线上,虽然已经看不到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狂潮,但那隐约传来的、仿佛永远甩不掉的奥克嚎叫和座狼的嘶鸣,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们死亡的逼近。
“殿下……歇……歇一下吧,马……马快不行了……” 一名亲卫军官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埃雅努尔茫然地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又看了看身下同样濒临极限的战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什么“胜利就在眼前”,什么“光复故土”,此刻都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他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谷地中那崩溃的景象,那战车碾过盾墙的恐怖画面,那无数袍泽临死前的惨叫……悔恨、恐惧、羞耻,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塞拉。
她低着头,仿佛连抬起眼帘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透露着内心巨大的痛苦。
埃雅努尔心中一阵刺痛,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难受。
他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军队,也亲手将塞拉和她复国的最后希望,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后方远处的黑暗中,再次清晰地传来一阵更加接近、更加狂躁的奥克嚎叫,其中夹杂着座狼兴奋的嘶鸣!
声音来自不止一个方向!
“他们追上来了!快走!” 摩根的低吼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痛苦和疲惫中的众人。
没有人再有异议。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极致的疲惫。埃雅努尔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挣扎着再次加速。
塞拉也被护卫带着向前冲去。
数百残军如同受惊的鹿群,在黑暗与乱石间,继续着这场不知终点在何处、不知何时会终结的、绝望的奔逃。
身后,那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咆哮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相随。
夜色,是此刻他们唯一的掩护,却也隐藏着更多的未知与杀机。
刚铎王储与阿塞丹女王的逃亡之路,刚刚开始,便已布满了荆棘与逼近的死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