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金光敛尽,枯躯化作一捧细灰,随风散尽,不留痕迹。
而凌然,已立于另一处幽暗之地。
他裹着那件黑袍,满头青丝尽成霜雪,可面色却红润饱满,肌肤紧实如初生,不见半分褶皱与衰颓。
身旁立着三人:一位锦衣华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一位肩宽背厚、筋肉虬结的魁梧中年,同样身着锦袍;还有一位身形纤巧的少女,着一身翠色长裙,眉目清丽,约莫十六七岁光景。
凌然目光扫过三人,又悄然环顾四周——方圆数十丈内,再无半只僵尸、半缕尸气。他眉梢微蹙,似有所思。
“这次……栽得不轻。”锦袍中年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轻轻一叹。
“谁说不是?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反倒折了阵脚。好歹命还在,也算捡回一条路。”青衣少女语气平静,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说旁人之事。
“归根结底,是我们小看了那个男人。”魁梧中年苦笑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凌然缄默不语,只静静听着。
“纯属运气差罢了。若再碰上,必让他血溅三步。”少女声音轻软,眼里却燃起两簇幽冷火苗。
“这世上,还有我们不敢杀的人?”魁梧中年冷笑一声,下巴微扬,倨傲之气扑面而来。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我亲手剐了他。”
“是我轻敌了。”少女垂眸,语调淡得像一缕烟,“下回,不会了。”
凌然听罢,嘴角无声一扯——讥诮,却不屑出口。毕竟,这场败局,是他亲手钉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先撤。”锦袍中年抬眼打量四周,旋即迈步而行,三人随之转身离去。
凌然不声不响,缀在他们身后,踏出洞口。
不多时,四人已至山谷入口。
“就这么放那三个女鬼走了?未免太便宜她们。”魁梧中年脚步一顿。
锦袍中年略一沉吟,道:“她们早咽了气,连魂都散了,何必跟死人较劲?”
魁梧中年没接话,只抬眼瞥了他一下,便合上双目,似已入定。
那少女也闭了眼,身子微微晃了晃,眼角却无声滑下一串泪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凌然目送他们远去,足尖一点,悄然衔尾而行。
“男人,八成就是此地真正的主人。可我始终想不通——这些姑娘,怎么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甘愿赴死?”
他边走边忖,心中已然明了这几人的来路:
他们是本地尸族世代供奉的老祖亲派的使者,土生土长的山野遗脉。
那些少女,是他们从外域掳来的活祭,本为助男人寻那株青莲草。
可人没找着,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失踪;连他们自己,也音信全无。
如此看来,此人必是此方山岳之主——唯有他,才能以秘术驭使尸族,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尸裔收作奴仆。
他们本是僵尸血脉的源头,如今却俯首称臣。
而几位尸祖,大概率还困在他深埋山腹的陵寝里。
凌然念头一定,足下发力,如一道黑影疾掠而去。半分钟不到,人已没入山腹幽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