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来!”朱愧朝黑黢黢的院里咆哮,“再装神弄鬼,老子一剑劈了你脑壳!”
啪!
门甩得震天响。
他转身狠狠剜了凌然一眼,骂骂咧咧钻回隔壁屋,一头栽进被窝。
凌然没再开口,拉高被子盖住耳朵,翻个身,竟真沉沉睡去。
再睁眼,是被铁狼摇醒的。
“沐风!快!快起来!出人命了!真的出人命了!”铁狼嗓音劈了叉,抖得不成样子。
凌然一把掀开被子坐起。
“怎么了?”他盯着铁狼惨白的脸,眉峰微蹙。
“阿朱……阿朱没了!快!跟我走!”
凌然抓起外袍,跟着铁狼冲出这间霉味扑鼻的破屋。
没走几步,就到了外门弟子惯常练功的老槐树下。
那儿人少,多是些胆大包天的愣头青。
拨开围拢的人群,地上摊着一具糊满暗红血痂的尸身——
尸身旁边,赫然铺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皮上的五官、眉骨、唇线,分明就是朱愧的脸。
他右手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铁剑,剑刃上还粘着碎肉与筋膜。
显然,是他自己,一刀一刀,活剥了自己。
凌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死的?”他目光扫向人群里一个叫成雪的弟子。
“昨夜子时,门又被敲了……阿朱抄起剑就往外冲,再没回来。”成雪声音发干,“今早我们才敢出来寻人……”
“我拦过他,说别开门,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凌然指尖一收。
鬼叩门,四声索命。
朱愧躲过了第一轮三响,却没逃过第四声——那声敲在心尖上的催命符。
性子太烈,嘴上不服软,骨头硬,终究硬不过阴司的账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连夺走两条人命,竟还嫌不够?
看来得赶紧弄点牛眼泪回来才行,至于开天眼——算了,太费工夫,眼下也等不起。
“沐风,咱干脆离开宗门吧!太瘆人了!七天里死了三个人,我……我骨头缝里都发凉!”成雪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快瞧!执法堂的人来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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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一偏头,正见围观者自动分开一条道,三名穿赤红劲装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胸前绣着一枚硕大的朱砂字——
罚。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蹲下身,仔细查看尸首,又朝另两人飞快递了个眼色。起身时,目光如刀,扫向人群。
“谁是他同屋的?”
凌然和另外三人齐刷刷站了出来。
“就是你们?昨晚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那人声线冷硬,像铁片刮过青砖。
“半夜三更走的,再没回来。”成雪声音发颤,抢先答道。
“对,我们还拦过他!”铁狼紧跟着点头。
“我睡死了,啥也不知道。”胖子刘成龙搓着手,嗓音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