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录·卷首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
自混沌分判,光阴始流,诸世沉浮皆循神定之轨。然沧海桑田,星移物换,凡有形者终归湮灭,惟记忆可越时空之限。
余遍历尘沙世界,闻完美之民恃力忘本,听有瑕之民因妄招灾。传权柄如焰,既可暖世,亦足焚身;见命运如织,经纬交错,终成劫灰。
每至纪元终末,天地翻覆,文明尽墨。然新世既开,前车之鉴尽埋黄土,旧日警示皆化云烟。此非天命无情,实乃众生善忘。
故余采四海之金铸为简,聚九霄之雷刻其文,取不灭之火淬其魂。录兴衰之迹,载存亡之由,非为追慕往昔,实欲警示来者。
后世得见斯录者,当知:
· 神圣非遥,存乎一心
· 权柄非固,失于顷刻
·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纪元轮回,皆由自取
愿见此录者,不重蹈覆辙;
不得见此录者,亦自有天鉴。
——兹录诸世倾覆之由,以警后人。
末日录·卷一
太初之时,有圣神自虚空临世,开辟鸿蒙,立秩序于混沌。神居至高之天,垂眸俯察万有,其威仪充塞寰宇,其慈光遍洒尘寰。
神见世之荒凉,自身孤寂,遂以无上伟力创其兄弟,授之以统御尘世之权柄,令其代行己志,牧守下界。此者,是为尘世之陛下,坐拥凡俗之极尊。
陛下久沐神恩,常怀慕神之心,欲效其造物之工,却终因力有未逮,不得其法。
而圣神既遣陛下镇抚凡尘,复欲试演造物之异途——遂取尘世驳杂之气,糅合微量神辉,另造一族类。彼辈形貌略似于神,内里却瑕瑜参半,灵智蒙昧,彷徨于神之光辉边缘,是为“有瑕之民”。
其后,陛下参照自身完美之形,倾己之权能,另造一族:其力可撼山岳,其息可动风云,其寿绵长近乎不朽,是为“完美之民”。
自此,两族并立于世。有瑕之民虽得神赐生命,却秉性顽劣,心藏猜忌,彼此算计,争端无休。更经悠远岁月流转,彼辈渐忘创世之恩,罔顾圣神之伟岸尊名,行亵渎之事,视神谕如无物。
此等悖逆之行,日积月累,终达天听,亦触怒代神牧守尘世的陛下。陛下见有瑕之民沉溺罪愆,背离神道,悲愤交加——神圣之秩序岂容玷污?创世之威严岂可轻慢?
于是,陛下震怒,决意行清洗之举。其聚凡尘至高权柄与无俦之力,亲手动荡乾坤。霎时,天地翻覆,法则重构,无尽伟力化作洪流,涤荡世间一切悖逆之存在。
第一纪元,遂于陛下之怒下,归于寂灭。万物崩解,文明倾颓。
末日录·卷二
圣神居至高天,默观下界生灭。陛下行清洗之举,倾覆第一纪元,此皆在神之洞见内。
夫有瑕之民,本是神于一念之下,信手挥洒之造物,其位未重,其情未深。故神见其覆灭,未加阻拦,任由尘世之陛下行其决断。
神之所憾者,非有瑕之民之悖逆,乃代行己志、牧守下界之陛下,竟亦如此易为外物所激,轻动无名之怒。此心性浮躁,失却牧者应有之沉静,实为不称其位。
于是,神降下责罚,令陛下离其统御之位,入寂寥之境,反思己过。神曰:“尔既易为外尘所染,便当离尘以自省。”
随之,神行分离之事,将陛下原掌那凡尘中至高的“权”与“力”尽数剥夺,并加以分裂。神以此分裂之权柄,为陛下造其子嗣。此八位子嗣,皆为双生,成四对之数,其为后世之“殿下”。
神造双生,其意深焉:欲使其互为镜鉴,互为枷锁,共掌世间,亦互相约束,不致任一权柄失控,重现其父之旧辙。此亦为陛下于反思之中,对神意之领悟与新制之认同。
自此,八位殿下共执世间要事,权分四方,力有制衡。陛下则退居幕后,静观其子之行。
然,世终无至善至美。彼被称为“完美之民”者,于漫长岁月中,亦渐生堕落之象。欲望如野草,悄然侵蚀其心。彼等观摩创生之法,竟私相效仿,欲造众生。
怎奈其法粗劣,所造之物,徒具其形,未赋魂灵。为使造物听命,完美之民竟以自身炽热之鲜血融入其体,便于操控,供其驭使。于这万万又万万的创造中,野心如毒藤,缠绕滋生。彼等竟欲凭借此无尽无魂之大军,僭越神定之位,成为世间唯一主宰。
并非所有完美之民皆背弃初心。部分忠心未泯者,窥见同族狂悖之谋,心生惊惧与厌恶,不愿与之同流。遂冒死前往诸位殿下居所,告以其详,祈求制裁悖逆,以正神道。
八位殿下闻之,皆然震怒。此等行径,非仅僭越,更是对神、对创生法则之最大亵渎。惟彼等之身,乃神为制约而分,已难抗衡此汇聚血裔之力狂澜。
诸殿下先为嘉其忠义,亦为稳固世间,赐予这些告发者自身的圣血。此血既为凭证,亦为联结,使他们脱离原本族属,成为直接侍奉于各位殿下左右的“忠信者”,沐浴于崭新的神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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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八位殿下齐聚,心神合一,请示于神。得神许可,那分裂的权柄能于刹那间得以融合,重归那真正属于他们的、完整而浩瀚的“权”与“力”。
时,执掌火之殿下,性最刚烈,遂代诸位兄弟,行灭世之罚。
地壳倾覆,火脉翻涌,法则之线再度崩裂。炽烈神火涤荡寰宇,将那悖逆之民与其无魂造物,尽数焚灼。然火势既起,竟难遏制,焚尽逆恶之余,亦灼灼然欲吞灭万物根本,以至江河沸腾,山海成灰,世间生机几绝。火之殿下亦力竭神衰,濒于崩解之境。
当此罚行之际,神早已洞悉因果始终。祂于无尽岁月中观摩大道,已悟世界创造之法。虽此法须依托现实存续,然神心自有丘壑。
值此天地同悲、万类将寂之时,有天外巨陨,受神意牵引,挟无上伟力,轰然撞击尘寰。
此一击,山移海覆,阴阳倒悬。既压服暴烈之火势,令其渐熄;亦激荡混沌,催发天地动能,使世有复苏之基。神复取撞击余烬之菁华,于虚空中铸就一轮皎洁明月,悬于九天之上。
此月非凡俗所见之月,实为神之观测巨眼,亦为世界仪轨永恒之依托。神于此月立无上神国,是为永恒清净之乡,超然物外,监察诸世。
完美之民那粗劣的造物之法,反予神全新启示。后神以无上伟力,将诸多存在之本质、形态与无穷变化,悄然锚定于此世规则之中,助其生命诞生,强其万物之基。
而后,神接引那些已侍奉于殿下、得蒙许可的忠信者,升入月上神国,令其永居其间。诸事既定,神于神国之内,敛其无远弗届之感知,静居一隅,宛若沉眠。
神愿以此身暂隐,静观此经由祂亲手调整、已播下无穷变数之世界,于漫漫光阴中,期待是否能绽放出何等超越预计的、足以令神亦为之动容的……惊喜。
在神敛意静观之前,亦行最后之事:祂召来四位殿下与退隐之陛下,赐下不朽祝福。神言:“自此,若非尔等自身意愿,凡尘众生,纵使纪元更迭,万物轮回,亦不得令尔等陷入真正之死亡。但凡心存归来之念,纵使形神暂散,亦必自寂灭中复苏,自时光尽头归来。”
第二纪元,于完美之民的野心中启幕,复于火之殿下的神罚中,归于虚无。唯皎月悬空,神国隐现,见证着新生与旧灭的轮回。
末日录·卷三
神居神国,虽敛感静观,然非绝情弃智。时有忠信者或诸位殿下诣前求问,神亦不吝授以知识与智慧,剖析法则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