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副将朗声道:“记得!‘不轻易介入,静观其变,但需严防溃兵南窜,确保边境安宁。’”
“正是。”张虎回到主位坐下,“传我将令:第一,各烽燧、哨卡加强戒备,巡逻队增加一倍;第二,边境各羁縻州府的府兵进入戒备状态,但不得越境挑衅;第三,派出更多探马细作,我要知道薛延陀内部每一天的动向;第四,通知边境互市,暂时关闭,待局势明朗再议。”
众将齐声应诺。
陈肃补充道:“都护,是否要请示朝廷?”
张虎想了想:“当然要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但在朝廷新旨意到来前,我们按既定方针办——静观其变,严守边境。”
军令迅速传遍北疆。云中、朔方、五原等边城的城门在黄昏时分提前关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三成。烽燧上的狼烟尽管没有点燃,但柴薪都准备妥当,哨兵的眼睛时刻盯着北方草原。
边境线上的百姓也感觉到了紧张气氛。一个在阴山脚下放牧的老汉对儿子说:“把羊群往南赶十里,最近别去北坡了。薛延陀那边怕是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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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不解:“阿爹,他们乱他们的,关咱们什么事?”
“傻小子,”老汉眯着眼望向北方,“草原上一乱,没了管束的溃兵就像饿狼,见什么抢什么。三十年前那场乱子,你爷爷的羊群就被抢走了一半……”
而在薛延陀王庭,表面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老可汗的葬礼按照草原传统进行。他的遗体被安放在一座高台上,周围堆满了陪葬的马匹、兵器、金银器皿。萨满巫师围着高台跳了三天三夜的舞,祈祷鹰神的灵魂能够带着可汗升天。
葬礼结束的当晚,矛盾爆发了。
金帐内,各部头领聚集,商议新可汗人选。曳莽当仁不让地坐在父亲生前的位置上,虽然还没正式登基,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父汗生前最疼爱我,”曳莽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左厢三万户的勇士都愿意追随我。按我们草原的规矩,长子继承,天经地义!”
拔灼冷笑一声,站起身:“大哥,草原的规矩是强者为王。你左厢三万户?我右厢两万户虽然少些,但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去年西征,是谁打下了千里草场?是我拔灼!”
“你……”曳蟒脸色铁青。
这时,颉利苾开口了,声音温和却清晰:“两位兄长,父汗刚走,我们就在这里争吵,恐怕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团结各部,稳定人心。”
“闭嘴!”曳莽和拔灼几乎同时呵斥这个最小的弟弟。
一个支持曳莽的老头领咳嗽一声:“不如这样,按照古法,召开库里台大会,让各部落头领公推新可汗。”
拔灼眼睛一亮:“好!就开库里台!让草原上的雄鹰们来决定,谁才配当可汗!”
库里台大会定在十日后。消息传开,草原上各部落开始向王庭聚集。有人支持曳莽,有人拥护拔灼,也有人暗中联络颉利苾——这个在汉地生活过的王子,带来了不少中原的农耕技术和治国理念,对一些厌倦了常年征战的部落颇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