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永徽帝重视仓储建设,推广“义仓”于乡里

永徽十七年的秋天,关中平原的麦田一片金黄。

长安城西五十里的周家庄,老族长周德福正站在村口的高坡上,望着田里弯腰收割的农人。他今年六十八岁,须发皆白,但腰板挺直,是村里最受敬重的长者。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是刚从长安城回来的儿子周文才带来的。

“爹,信上说什么?”周文才擦了把汗问。

周德福把信递给儿子:“你自己看。朝廷要推广‘义仓’,让各村自己建粮仓,丰年存粮,荒年放赈。县里让各村推举个管事的人。”

周文才匆匆看完,皱眉道:“这不是和常平仓差不多吗?县里不是有官仓吗,何必让咱们自己弄?”

“不一样。”周德福摇头,“常平仓是官府的,粮食进进出出都得经过衙门,手续繁琐。这义仓是咱们乡里自己的,谁家有余粮自愿捐出来,存在村里,谁家遭了灾就从仓里借粮,秋后还上就是。”

“那谁愿意捐啊?”周文才嘟囔,“自家粮食都不够吃呢。”

周德福没说话,转身望向村东头那片荒地。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关中大旱,庄稼绝收。村里饿死十七口人,周德福的爹娘就是那时候没的。当时要是有个义仓……

“爹,您不会想当这个管事吧?”周文才看父亲神色,心里一惊。

“为什么不?”周德福转身往村里走,“走,召集族人,开会。”

当晚,周家祠堂里挤满了人。听说要建义仓,大多数人都摇头。

“老族长,不是我们不信您,可这粮食捐出去,谁知道会不会被谁贪了?”

“是啊,去年王家庄修水渠,大家捐的钱,最后账目不清不楚的……”

“官府都不管的事,咱们操什么心?”

周德福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理。所以这义仓,要立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第一,捐粮自愿,不强迫。但捐了粮的,名字记在这本‘义簿’上,将来借粮优先。”

“第二,粮食存在祠堂后院的空屋里,三把锁。钥匙我管一把,村里最年长的李老汉管一把,还有一把……交给县里的义仓司备案,平时封存,只有灾年才能动用。”

“第三,每季度清点一次,所有捐粮的户主到场监督。账目公开,谁都能查。”

“四四,”周德福顿了顿,“我家先捐二十石。文才,去搬粮。”

周文才一愣,但还是应声去了。二十石麦子,够全家吃大半年了。但父亲发了话,他不敢不从。

看到老族长带头,村里几个富裕户也坐不住了。王老财咬了咬牙:“我捐十五石!”

李木匠想了想:“我捐五石,再加十贯钱修仓。”

连最穷的赵寡妇都颤巍巍地说:“我……我捐一斗。虽然少,是个心意。”

一夜之间,周家庄义仓收了八十石粮食,五十贯钱。

消息传到长安县衙,县令张谦颇感意外。他原以为这些泥腿子不会响应,没想到周家庄动作这么快。他立即写了奏章,连同周家庄的“义簿”抄本,送往洛阳。

半个月后,奏章到了紫宸殿。

永徽帝仔细看完,对太子说:“澈儿,你看这个周德福,是个能办事的人。八十石粮,五十贯钱,在乡下不算小数目。他能让村民信服,不容易。”

袁澈点头:“父皇,儿臣看这义仓之法甚好。常平仓虽设,但多在州县,乡民往返不便。义仓设在村里,就近救济,确实能补官仓之不足。”

“正是。”永徽帝起身踱步,“朕这些年一直在想,朝廷的救济体系,就像一张大网,网眼太大,总有些小鱼漏过去。义仓就是补那些网眼的小网。官仓管大灾,义仓管小难;官仓救急,义仓救穷。”

他走回御案,提笔批注:“准奏。命户部拟定《义仓章程》,发至各州县。但切记:义仓乃民间自办,官府只可指导,不可强令;只可监督,不可擅取。违者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