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伤口。”
凌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墨会先关心这个。他接过药瓶,低声道:“谢大人。”然后走到角落,背对着沈墨,脱下破损的外衣,开始默默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整个过程,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和凌云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轻微吸气声。
沈墨则走到桌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个油布包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包扎完毕,凌云重新穿好衣服,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不再流血。他转过身,垂手肃立,等待沈墨的指示。
沈墨终于将目光从油布包上移开,看向凌云:“说说经过。”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城隍庙接头的整个过程,包括面具人的出现、对话、信物核对、取得物品、遭遇伏击、力士接应、突围返回等细节,尽可能清晰、简洁地陈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猜测。
沈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凌云说完。
“看清埋伏者的路数了吗?”沈墨问。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像是军中好手,但又有些……不太一样,带着一股江湖人的狠劲。”凌云仔细回忆道。
沈墨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对今晚的事,怎么看?”
凌云心中一动,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较。他斟酌着词语,谨慎答道:“回大人,今晚之事,看似是秘密接头,实则像是一个……陷阱。对方似乎料定会有人伏击,交接过程极其仓促。而埋伏的人,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此物。卑职以为,这或许是一次……投石问路,或者,是有人想借此机会,试探大人的反应,甚至……剪除羽翼。”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下去。剪除羽翼,指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这个刚刚被沈墨招揽的新人。
沈墨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分析得不错。看来野狼谷的血,没有白流。”他站起身,走到凌云面前,目光锐利,“那你可知,这油布包里,是什么?”
凌云摇头:“卑职不知,亦不敢妄加揣测。”
“是账册。”沈墨的声音冰冷,“雁门关守军副总兵,崔振海,暗中勾结关外、倒卖军械、克扣粮饷的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