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窑内部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大约有两丈见方,地面凹凸不平,铺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炭灰和杂物,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烧剩下的、半炭化的粗木桩。空气污浊不堪,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湿气。
这里,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囚笼。
“凌大哥……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绝望。
“暂时……只能如此。”凌云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他摸索着,将哈尔巴拉安置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然后靠着冰冷的窑壁,缓缓滑坐在地。连续的奔逃、厮杀、重伤和巨大的精神压力,早已让他到了极限。此刻暂时安全下来,那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将他淹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带着血丝。肋下和腿上的伤口在阴冷环境的刺激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凌大哥!你怎么样?”阿木和其其格惊慌地围上来。
“没……没事……”凌云摆摆手,从怀中掏出那个神秘人给的瓷瓶,倒出最后一颗丹药,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半喂给哈尔巴拉,另一半自己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和剧痛。
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在这个虎狼窝里,没有实力,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阿木,其其格,你们也休息一下。保存体力。”凌云低声吩咐道。
两个少年依言靠坐在他身边,黑暗中,能听到他们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恐惧、绝望和对未来的茫然,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在死寂和黑暗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脚步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喂!里面的!吃饭了!”是那个叫“瘸子”的喽啰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一个破旧的、缺口陶碗被从洞口扔了进来,滚落在炭灰里,里面是半碗看不清是什么的、糊状的食物,散发着馊味。还有一个破水囊,里面是浑浊的冷水。
这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猪狗不如。
阿木默默起身,捡起陶碗和水囊。食物虽然令人作呕,但为了活下去,必须吃。
三人分食了那点少得可怜、难以下咽的食物,喝了点冷水,勉强压下了腹中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