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华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母亲张桂花身前,仿佛要隔开那道几乎要将母亲洞穿的视线。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讲理”和模糊焦点的急切。
“姆妈她也不容易,你看,你嫂子意外早产住了院,念娣也发高烧了要住院。
姆妈要顾着大的又要顾着小的,一时看不过来,我们当儿女的得理解她,体谅她,是不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我岳母娘这回可是出钱又出力,每天都在医院帮忙照顾我的妻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清平铁青的脸,又飞快地掠过那些眼神闪烁的邻居,语速加快,试图给这难堪的场面铺一个台阶下:
“二婶心善,愿意帮忙照顾美华坐月子,这确实是好事一桩。
人家愿意伸手帮忙,我们自然感激。这总比……总比没人管强吧?”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个“没人管”的真正所指,话锋一转。
“再说了,你们夫妻俩平日里对二叔二婶,嘘寒问暖,端茶送水的,那份热络劲儿,也没比对爸妈差多少不是?
人家记着你们的好,自然愿意帮衬。这是你们的福气,也是二婶仁义,对吧?”
周清平都快被周清华这番虚伪的话语,给气笑了。
理解?体谅?没人管不就是笑美华没有母亲,而林秀芳有自己母亲照顾。
周清平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悲凉和嘲讽。
“嫂子生了念祖,那是周家的金孙!
姆妈端屎端尿、熬汤炖肉,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一天跑医院八趟都嫌少!
念祖打个喷嚏,她都能急得跳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刀,狠狠刺向张桂花。
“可我的妞妞呢?美华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命悬一线的时候,她的亲奶奶在哪里?
是看不过来,还是压根就不想看一眼?是体谅她辛苦,还是觉得她生了个赔钱货,连看一眼都嫌晦气?”
周清平的控诉一下子镇住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