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军垂手肃立,将几张刚刚晾干、还带着湿气的照片恭敬地呈上:“二叔,照片洗出来了。”
林建国粗糙的手指捻着照片,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照片上那个躺在简陋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周远山。
照片清晰地捕捉到了周远山痛苦紧闭的双眼、深陷的颧骨。
背景里是县医院那斑驳掉皮的墙壁和锈迹斑斑的铁架床。
“做得好,富军!”
林建国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多少情绪,但眼神里的满意一闪而过。他将照片随意丢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柔软的皮沙发椅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那接下来你打算安排谁去广州?账本非常重要,这次一定要将周清和找出来,并顺利拿到账本。”
林富军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显然早有盘算。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把握:“二叔,您放心。人选……我仔细掂量过了。让“刀疤刘”带着林富豪一起去。”
闻言,林建国皱起了眉,一脸的不认同。
“富豪……他能行吗?”
林富军连忙解释,“二叔,我知道富豪他……脑子是直了点,不太灵光。但眼下,咱们兄弟几个里头,只有他认得周清和以及周清和身边的两个跟班,这点别人都比不了。”
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出关键计划:
“我是这么打算的,等富豪他们到了广州,先将寻人启事登上报,然后他们直接就在广州火车站的售票大厅蹲守。
咱们青山县来往广州,只有火车这一条道,还没通长途汽车。
所以,只要周清和那小子看到了寻人启事,动了想回来的心思,他必须要买火车票。在售票厅蹲他,是最直接的法子!
刀疤刘身手好,经验足,人也稳重,有他看着富豪,出不了大岔子。”
林建国听完,手指停止了敲击,沉默了几秒。
书房里只剩下电灯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他目光沉沉地扫过桌上周远山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又落在林富军脸上。
最终,心中的那丝疑虑化为一抹无奈,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苦涩,轻轻叹了口气:
“哎……也只能这样了。去吧,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