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提前搭建起一座丈许高台,四周用绳索隔开,由衙役维持秩序。
高台之上,摆放着数张桌椅,主考官与几位副考官端坐其上。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翘首以盼,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沈箐与沈章,在家人的陪伴下,从容步入广场。
她们今日皆穿着素雅的儒生服,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步履沉稳,面对万千目光,毫无怯色。
她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下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那就是沈箐和沈章!”
“看着倒是气度不凡……”
“哼,装模作样,待会儿就看她们如何出丑!”
沈箐与沈章登上高台,先向主考官及诸位大人行礼,然后静立一旁,等待考较开始。
主考官环视台下汹涌人潮,运足中气,声若洪钟,将此次公开考较的缘由、规则重申一遍,尤其强调了题目当众抽取,过程完全公开。
“现在,请质疑最为激烈的几位士子上台!”主考官沉声道。
在衙役的引导下,三名面色激动、眼神中带着不服与挑衅的年轻男子登上了高台。
他们便是近日来在流言中跳得最凶、公开要求重考的几人。
双方于台上一左一右站定,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考较开始!”主考官一声令下,
“第一项,帖经辨义!由在场士子公推一人,从《五经》中任选一段,或有疑难处,进行考问!”
台下立刻有人高声提出一段《春秋》中关于“郑伯克段于鄢”的记载,询问其中书法义例及各家注疏异同。
这问题颇为刁钻,涉及《春秋》微言大义及后世多家注释。
那三名质疑的男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结结巴巴念《左传》“段不弟,故不言弟” 时磕绊了两次,
说到《公羊传》“讥失教” 便卡了壳,最后含糊道 “《谷梁》……《谷梁》亦同此理”。
他这窘迫磕巴模样惹得台下一阵低笑。
有人起哄,“连三传篇目都没背全,如何辨义?”
轮到沈箐。
她神色不变,微微抬手拢了拢袖口,上前一步,
“《左传》重叙事,言郑伯‘处心积虑’。
《公羊》重褒贬,直指‘兄不友’。
《谷梁》则更重礼制,称‘段不称弟,贬之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的民众,继续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预注《左》,言‘郑伯失教在先’。
何休解《公》,谓‘《春秋》为尊者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