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不理会他,目光扫过那群惶恐无助的农户,最后落在那被踢倒的老农身上,
“老人家,不必求他。我乃新任云川县令,沈章。有何冤屈,可与本官道来。”
“县……县令?”老农和众农户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俊秀的“官人”。
云川县令,不是李县令吗?
怎么突然冒出个新的,还是个……女子?
王管事也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轻蔑:
“嗬!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个长安来的女娃娃县令?
真是笑话!这云川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个丫头片子来管了?”
他身后的豪仆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沈章面色不变,目光扫过王管事:“本官手持朝廷印信,牧守云川一县。
你口中之‘冯郎主’是何人?竟敢私占河道,毁坝伤人,阻挠农时,视王法如无物?”
王管事被沈章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仗着背后势力,依旧强硬:
“沈县令,我劝你少管闲事!冯郎主乃是本县首屈一指的乡绅,这玉带河上游两岸肥田,十之七八皆归冯家所有。
按规矩,上游用水,天经地义!
这些刁民在下游私筑水坝,抢夺水源,坏了规矩,我等不过是依例维护,何错之有?”
“规矩?”沈章冷笑一声,道:“《水部式》有载,‘凡用水,自下始’。
天旱之时,更需均平用水,先下游,后上游,以防争讼。
尔等独占上游,截断水源,致下游田地干涸,民生困顿,还敢妄称‘规矩’?
这云川的规矩,莫非大得过《大周律疏》,大得过朝廷法度?!”
她引经据典,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竟将那王管事驳得一噎。
王管事脸色变了几变,他没想到这女县令竟如此牙尖嘴利,还懂什么《水部式》。
但他横行乡里惯了,岂肯在一个小女子面前服软,当即耍横道:
“哼!少拿律法压人!在云川,冯郎主的话就是规矩!沈县令,你初来乍到,还是识相些好,莫要自讨没趣!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