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儿在那边,却已吃到“生畏”。

这其中的艰辛与坚持,怕是只有她们这些至亲,才能从这看似炫耀的文字里,读出更深的东西。

沈容沉默了片刻,撩起裙摆,在沈箐面前跪了下来。

“阿母,孩儿……不孝。”她低下头,微颤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

沈箐看着突然跪下的女儿,心中并无太多惊讶,只有针扎般的疼惜。

她怎会不知自己生下的女儿是何想法?

章儿在海外孤悬,吃苦受累,她这个做母亲的日日悬心。

容儿又何尝不心疼妹妹?

看到妹妹在家书中虽极力轻松,却难掩字里行间的孤寂与艰难,容儿心里怕是早已翻江倒海。

“起来,容儿。”沈箐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章儿选择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也是不得不走的路。

她在外拼搏,你在内支撑,各有各的不易,何来不孝?”

沈容却不肯起,反而伏下身,额头触在母亲膝前,哽咽道:

“阿母,我知您心疼阿章,恨不得以身相替。

我又何尝不是?

看她信中所写,那般艰苦,我却只能坐在长安这暖阁里,读着她的信,为她高兴,为她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能替她分担海风,不能替她周旋悍匪……连在她肠胃不适时,为她熬一碗养胃的粥都不能……”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浸湿了沈箐的一小片衣袍。

“我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不能分身。

若是……若是我能一半留在长安侍奉您,一半飞去澎湖照料阿章,那该多好……”

沈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箐的心被女儿这番话揪紧了。

她俯身,双手用力将沈容扶起,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沈箐声音沙哑,

“你若真去了澎湖,长安这个家,谁来替我守着?

你祖父祖母年事渐高,需要人照料。

朝堂上的风吹草动,需要有人帮我留心。

与各方的往来应酬,需要有人周全。

你在这里,便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稳固的后方。

这难道不是替我和章儿分担了千斤重担?”

她握住沈容的手,

“章儿在澎湖,是在开疆拓土,为沈家,也为天下女子,闯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