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太子议亲

沈箐想的很好,可惜的是,往往想好的事情会事与愿违。

春闱的紧张气氛刚刚随着杏榜张出、曲江宴散而略有消散,

一股更为微妙的新暗流,在长安的权力中心悄然涌动。

二月底的一次常朝后,几位宗室耆老与礼部官员联名上奏,提及一桩“关乎国本”的大事:

太子姜琮已行弱冠之礼,宜早定正妃,以固国本,绵延皇嗣。

奏疏措辞恭谨,引经据典,看似合乎礼法,无懈可击。

然,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天春雷。

太子姜琮,身份特殊。

他并非武帝亲子,而是先帝长孙,前太子遗孤。

十五年前,先帝驾崩,本就病弱的前太子在操持丧仪、应对骤变中耗尽心气,紧随先帝而去,只留下年仅五岁的幼子姜琮。

其时朝野震动,各路藩王野心勃勃,蠢蠢欲动,短短三月,血染千里,伤亡无数。

为稳定大局,以几位元老重臣为首的朝臣们,力排众议,拥立年幼的姜琮为皇太孙(后称太子),

并请出当时在皇室中并不显眼的长兴公主姜照(即后来的武帝)垂帘听政,暂摄国事。

可,

谁都未曾料到,那位起初被视为过渡人物的长兴公主,在理政不过五年后,

以雷霆手段肃清反对势力,在群臣惊骇的目光中,黄袍加身,登基为帝,改元定鼎,是为大周第一位女帝。

登基之初,自然腥风血雨。

幸武帝手段高超,刚柔并济,该杀的杀,该抚的抚,用了十来年时间,不仅坐稳了帝位,更将大周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日增,四海咸服。

而太子姜琮,便在这样微妙复杂的氛围中,从懵懂幼童,长成了今日弱冠青年。

他顶着“太子”的名分,住在东宫,接受着储君的教育,参与着部分朝政。

武帝待他,表面上礼数周全,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时常亲自过问其学业起居。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太子”之位,早已不是当年拥立时那般稳固无疑。

随着当初的老臣致仕的致仕,离世的离世,

而武帝正值壮年,精力充沛,乾纲独断,丝毫未见还政之意。

如今,有人在此时提太子婚配之事,其意不言自明。

一来,是提醒武帝,先太子血脉已然长大成人,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您这位姑姑,是不是也该考虑“归政”于侄了?

二来,太子有了正妃,便可名正言顺地开枝散叶,诞育皇孙。

有了后代,太子的地位便多了一层保障,未来若真有一日“还政”,也有了更充分的法理依据和朝野期待。

这是一步试探,也是一招逼迫,更是将皇室内部那层最敏感的窗户纸,轻轻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