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
冷月急道,伸手想去扶他,又怕干扰他压制。
“别过来!”
墨言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他闭上眼,守陵人本源全力运转,试图将那暴动的“债”重新镇压。
额头上冷汗涔涔,与死气混杂,滴落在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出小坑。
冷月警惕地环顾四周,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来注意。
幸好,周围除了秽生体缓慢的蠕动,并无其他异状。
几息之后,墨言身上的死气波动终于被强行压回体内,但那“债”的嘶鸣并未完全平息,只是变成了意识深处持续的低语和啃噬感。
他脸色苍白如纸,睁开眼时,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猩红血丝。
“怎么回事?”冷月心有余悸。
墨言喘息着,指向皇宫内部,声音沙哑。
“那里刚才,有一瞬间极其庞大、纯粹、且带着‘律令’性质的幽冥死气爆发了,虽然很短,但层次极高就像……”
他寻找着形容。
“就像沉睡了许久的‘王’,短暂地苏醒,下达了一个命令。”
冷月脸色一变。
“玄冥?”
“不像。”墨言摇头。
“玄冥的力量虽然强,但更偏向‘疯狂’和‘吞噬’。刚才那股气息更‘正统’,更‘冰冷’,带着一种秩序感?”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形容诡异,幽冥死气往往与混乱无序挂钩,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波动,确实给他这种感觉。
冷月看着手中仍在微微颤动的罗盘。
“星见罗盘对那股波动反应剧烈,说明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可能触及了某些古老的规则。难道……”
她想起白幽的话。
“真是‘上面’来的?”
墨言没有回答。
他望向皇宫深处那片被阴云笼罩、偶尔闪过暗红光芒的区域,眼神凝重至极。
如今这帝都的核心,不仅仅是玄冥和疯太后,还盘踞着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存在。
“先撤。”墨言当机立断。
刚才的变故和自身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深入探查。
他们获得的情报,城墙阵法布置、水下危险、以及皇宫内疑似存在更高层次幽冥力量已经足够重要。
冷月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循着来路,以更快的速度向客栈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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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内。
苏芷抚着眉心,那丝清凉的月华气息已经淡去,但脑海中的画面布满灰尘的偏殿,刻着半枚残月的青石板却异常清晰。
星月璎在衣襟下微微发热,与那画面中的标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月宫……”
白幽还在琢磨。
“那帮家伙讲究‘清静无为’,避世不出,按理说不该掺和人间事,更不该出现在这种污秽之地。除非……”
“除非什么?”云逸追问。
“除非他们觉得,这里发生的事,触及了月宫的根本利益,或者与某位他们极其在意的人物有关。”
白幽咂咂嘴,看了一眼苏芷。
“丫头,你娘慕容婉,或者说,你们素心血脉,跟月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渊源传说?”
苏芷蹙眉沉思。
素心血脉的传承记忆大多是关于医术和造化生机,对月亮的直接记载并不多。
但《太素医经》中似乎有提及,上古时期,有“太阴素女”执掌月华生机,调和阴阳,其神通与素心一脉的某些理念有相通之处。
“有一些模糊的关联。”
苏芷谨慎答道。
“但无法确定。”
就在这时,苏芷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来自墨言的魂魄链接,而是造化生机对某种极其污秽、邪恶的庞然之物的本能预警!
仿佛有一头沉眠的洪荒凶兽,在极近的距离内,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猩红的巨眼,投来冰冷的一瞥!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纯粹的恶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眉心造化印记应激般亮起,淡金色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苏姑娘!”
云逸见她脸色瞬间煞白,惊道。
白幽也霍然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射,看向皇宫方向。
“好家伙,来了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萧景琰同样感应到了什么,他扶着墙壁站起,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某种终极邪恶的排斥与愤怒。
“那是什么?”他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