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或许是总统愤怒之下摔了那个海军模型。但当罗斯福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政治家的平静:明天中午前,你会收到摩根的撤资声明。通话切断的忙音像微型葬礼的号角。
特纳缓缓放下听筒,转向始终保持在线的第一条线路:温德尔?参院银行委员会的质询改成下周...对,就是约瑟夫·肯尼迪申请海军预备役军官那天。他的金笔在日历上画圈,墨水渗透纸张晕染到下方的《太阳报》——上面刊登着约瑟夫与某位参议员女儿订婚的消息。
管家无声地呈上新到的电报。特纳扫过伦敦发来的密电——摩根已下令暂停收购,但比利时代理人突然增持了加拿大镍矿股份。他轻笑一声将电报纸凑近烛火,跃动的火焰映出电报背面的水印:那是爱德华用柠檬汁画的摩根大通银行股权结构图。
父亲!爱德华的声音从花园传来,伴随着皮球击中橡树的闷响。特纳望向窗外,看见男孩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什么——放大看是简化版的《联邦储备法》修正案,其中总统任命权条款被特意圈出,旁边画着个小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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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则坐在秋千上,假装对着玩具电话说:是的总统先生...不,总统先生...他模仿父亲语调的精确度令人毛骨悚然。
特纳突然按下通话器:准备飞机,明早飞底特律。他需要亲自会见克利夫兰财团的代表——既然摩根退出西部联储争夺战,现在是时候推动汽车产业控股了。挂断前他最后瞥了眼燃烧殆尽的电报纸,灰烬拼出的形状恰似老肯尼迪烧掉的那张人情凭证。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威廉·洛厄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时代》周刊刚出的校样——封面是他站在国会山前的侧影,标题是《扫黑先锋:新一代检察官的崛起》。年轻人胸口的新领带夹闪着冷光,那是塔夫脱昨天送的礼物,徽章背面刻着T字样。
恭喜你,威廉。特纳接过杂志,手指在封面标题上留下油墨印,知道老肯尼迪今天付出多大代价吗?他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是1932年罗斯福亲笔写的承诺书,保证永远保护肯尼迪家族政治利益,如今边缘已被烧焦。
威廉的瞳孔微微扩大。他认得这种纸张——耶鲁法学院档案室专门收藏历史契约的特制羊皮纸,理论上能保存三百年。而现在这份价值连城的政治契约,只剩下保护肯三个字依稀可辨。
总统的人情就像陈年威士忌...特纳将残片抛入壁炉,火苗窜起照亮他冰冷的微笑,喝一口就少一口。火焰吞没羊皮纸的瞬间,电话再次响起——是塔夫脱从国会打来的,背景音里参议员们正在鼓掌通过《联邦储备透明度法案》。
窗外,暮色笼罩了特纳庄园。喷泉池底沉着几枚硬币——那是爱德华和理查德昨天许愿时扔的。借着最后的天光,隐约可见其中一枚1936年新铸的硬币上,被人为刻出小小的JFK字样,正随着水波荡漾逐渐被铜锈覆盖。
权力交易明细(1936.4.15)
罗斯福获得:
- 肯尼迪长子政治生命保全(价值:未来20年爱尔兰裔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