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反复看了几遍纸质、图案、水印,甚至还凑近闻了一下那特殊的油墨气味。
虽然掩饰得很好,眼中贪婪的精光一闪而逝,还是被苏晨看到了。
掌柜放下钞票,脸上恢复那副淡漠的生意面孔:“哼,材质尚可,画工粗陋。又是奇技淫巧之物。死当,五两银子。” 竟和上次报出的一模一样。
苏晨心里冷笑一声。压价戏码,果然开场。
“五两?”苏晨挑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在静谧的当铺里回荡,“吴老板,上次那块破纸,听说很快就被人看上了。花了足足几百两银子才割爱。”
苏晨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却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巨石。
吴掌柜脸上那副淡漠的假面瞬间出现一丝裂纹,瞳孔猛地一缩。
这事虽然隐秘,但他知道这种消息在圈子里肯定捂不住。
只是没想到才几天就传到了这个看起来落魄潦倒的异乡人耳朵里。
而且被当面戳穿,掌柜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放肆!休要信口开河。本店童叟无欺。你这破烂纸能卖五两,已是老夫大发善心”
“善心?”苏晨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双手轻轻撑在冰冷的柜台边缘,抬头直视吴掌柜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吴老板,您这善心也太厚此薄彼了。五两收来,卖了几百两。到我这儿就成了破烂?莫非欺负苏某人面生无凭?”
苏晨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东西,不止五两。”
吴掌柜被苏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这穷酸小子今天的气势和上次截然不同。
掌柜脸色阴沉下来,怒道:“胡说八道!你这东西来路不明,上次是看你还算可怜……识相的,五两拿走。不然,本店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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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苏晨意外地非常爽快,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伸手就去拿那张放在托板上的钞票,“既然吴老板觉得不值,那便作罢。金陵这么大,懂行的……总归是不缺的。”
苏晨语速放缓,将懂行和不缺两个词咬得特别清晰。
动作作势要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利落得像把匕首。
“等等。”吴掌柜见他真要走,那干脆利落的姿态让他心头猛地一抽。
上次这小子就是这样,而且这次他竟如此笃定。
难道真知道买家?或者他真能轻易找到别的门路?
瞬间,巨大的利益和怕失去机会,压倒了掌柜故作姿态的强硬。
掌柜声音急促地响起,算盘珠被他的衣袖扫得哗啦一响。
吴掌柜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虚假的肉痛:“小子!算你狠!看在上次……呃,八两!不能再多了,东西不好出手,风险太大。”
价格试探性松动。
“八两?”苏晨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吴老板,风险在何处?利润几何?你我心知肚明。这东西值多少,您心里没杆秤?”
苏晨再次点破,“八两,那是打发叫花子的价。”
吴掌柜被堵得难受,脸皮抽动了几下,强辩道:“那是贵人,贵人懂不懂?识货。”
“愿买。你以为谁都像那贵人一样眼光独到?老夫卖货要担风险的,万一砸手里呢?” 掌柜开始强调困难,营造不确定性。
“砸手里?”苏晨轻笑一声,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丝冷意。
“这东西全天下独一份,您上次那张已经证明了它独一无二的价值。稀缺就是最大的价值!您怕的是卖不出?”
苏晨摇摇头,语气充满洞察,“您怕的是担心我把消息放出去?”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吴掌柜的心事。当然不怕卖不出,就是想压到最低价,独占这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