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好多了……卢修斯,谢谢你,还有秦先生,盖乌斯。”他看向秦寿,深深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秦寿摆摆手,“时间紧迫,上车吧。这位是埃利乌斯家族的老护卫马库斯,他会安全送你到坎帕尼亚的家族庄园。到那里后,尽量少外出,按时服用我给你的药。若有任何异常感觉,立刻让人送信到罗马给卢修斯。”
秦寿将一个装着七日份药粉的小皮袋和一张写着简单调理方法的莎草纸交给提比略。
提比略郑重接过,再次道谢,在马库斯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卢修斯看着马车缓缓驶出树林,驶上阿庇亚大道向南而去,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秦先生,庄园是安全的,对吧?”
“相对安全。”秦寿望着远去的马车,“远离‘腐坏’气息最浓的罗马城,加上我的护身符和药物,只要他不主动接触相关事物,应该能逐渐恢复。但真正的安全,只有等到我们拔除‘圣殿’之后。”
卢修斯收回目光,神情变得坚毅:“我明白。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皇宫图我确实难以弄到,帕拉蒂尼山的守卫太严了,尤其是皇帝陛下近期身体欠安,守卫又增加了一倍。”
图拉真皇帝年事已高,近年来健康状况时有反复,这秦寿也有所耳闻。皇帝病重,往往意味着权力暗涌最激烈之时,也给了“腐坏”势力可乘之机。
“皇宫图我另想办法。你先回去,继续在元老院留意卡西乌斯·朗基努斯以及其他可能被腐蚀的元老的动向。特别是任何涉及‘宗教政策’、‘公共建筑修缮拨款’或‘近卫军人事变动’的议题。”秦寿叮嘱,“另外,明晚奎里纳尔山南坡那场‘密特拉神崇拜者聚会’,我需要一个身份混进去。”
卢修斯想了想:“我可以弄到一封引荐信,以我一位‘对东方哲学感兴趣的表亲’的名义。但您的相貌……”
“这个简单。”秦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简易易容材料——主要是用蜂蜜、面粉、植物颜料和少量油脂调制的膏体,可以临时改变肤色、加深皱纹、黏贴假须。“给我一个安静的房间,半个时辰即可。”
半个时辰后,当秦寿再次出现在卢修斯和盖乌斯面前时,两人都吃了一惊。
眼前的秦寿,肤色变成了被地中海阳光长期照射后的深橄榄色,眼角和额头添了几道细纹,下巴和上唇黏贴了修剪整齐的深灰色短须,头发也用油脂向后梳理,露出了宽阔的额头。他换上了一件质地中等的希腊式希顿长袍,外罩一件深蓝色斗篷,腰间挂着一个装莎草纸卷和书写工具的皮质文具盒,俨然一位来自希腊化东方行省的学者或哲学家。
连气质都有所收敛,少了几分超然出尘,多了些学者常见的温和与些许书卷气的固执。
“太像了……”盖乌斯喃喃道。
“这是引荐信。”卢修斯将一封用蜡封好的信递给秦寿,“署名是我母亲家族的一位远亲,叫阿里斯托克勒斯,来自安条克,据说对波斯和印度的哲学宗教颇有研究。这个身份是真实的,只是此人目前不在罗马,不会穿帮。”
秦寿接过信,点点头:“很好。明日黄昏,我会以这个身份前往聚会地点。盖乌斯,你傍晚去取梵蒂冈山的土地记录,然后回我们的备用点待命。”
“是。”
“秦先生,您要去探查皇宫和梵蒂冈山吗?是否需要我……”卢修斯有些担忧。
“不必。这两处,我自有办法。”秦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当夜,月黑风高。
秦寿没有返回苏布拉区的落脚点,而是独自来到了帕拉蒂尼山下。这里是罗马城的核心,皇宫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灯火通明处是皇帝与近臣的居所和办公地,黑暗沉寂处则是仆役区、仓库和各类辅助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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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确实森严。一队队近卫军士兵手持火炬,沿着围墙和主要道路巡逻,岗哨林立,暗处还有了望哨。
但秦寿不是来强闯的。
他在距离皇宫外墙百余步的一处较高民房屋顶上悄然伏下,闭上眼睛,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无形波动,小心翼翼地朝皇宫西南角那片他曾感应到异常波动的区域探去。
这一次,他不是粗略感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墙壁和地面,解析其内部的结构与能量流动。
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避开了巡逻士兵和普通仆役,避开了那些散发着正常生活气息的区域,专注地“扫描”着西南角那片附属建筑。
那是一片相对低矮、外观朴实的建筑群,似乎是仓库、工坊和低级官吏办公的混合区。但在其中一栋看似普通的仓库地下,秦寿的“神识之眼”“看”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