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单于的帐内,截然与福仁那处阴冷压抑的小帐不同,帐内充斥着蒸腾暖意。
也远比她想象的更为阔大,足能容纳百人,木柱缠绕着五彩流光的雄鹰骏马彩幡。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气,混杂着草原皮革铁器凛冽寒气,透着雄浑张扬的气势。
乐安缓步前行,不动声色地扫过帐内,暗自观察周遭的一切。
帐内两侧坐着几位戎勒贵族,亦或是大臣。
他们皆身着华贵皮毛裘衣,一个个好奇打量,不加掩饰地审度,盯着她瞧。
忽然乐安眸光颤动一瞬,右侧第一个席位,便坐着金述。
只见金述一身苍青皮袍,束缀蓝宝石银腰,额间一道绿松石银质额饰,整个人透着浓郁的异域贵气。
倒是比她以往任何一次见他,都更具庄重英挺。
他只是慵懒地斜靠在坐榻上,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杯中的马奶酒,眼帘微垂。
仿佛进帐的人,他不认识一般,并未看她一眼。
最终,乐安在大帐中央伫立,身姿挺拔,透着淡定自若的强大气场。
她目光沉静,视线落在那主位高榻之上,正是戎勒大单于,呼稚斜。
呼稚斜约莫三十余岁,身形魁梧精悍,一身墨色鬃兽绒皮袍,肩覆玄铁狼首。
他脸庞深邃,颧骨高耸,燕颔虎须,一副铁血威凛,杀伐混沌之势。
乐安凛着神色,尚未开口。
主位方向传来一道粗粝沉厚的嗓音,带着草原霸主的傲慢。
“觐朝来的女使?倒是长得貌美。”
他这句话落下,帐内两侧的戎勒贵族与臣子立刻附和着,呵笑出声。
笑声放肆,满是对觐朝的轻视,更是对觐朝竟派一弱女子,来戎勒邦交的不满。
坐于右侧的金述,握着酒杯微微收紧,眼底掠过深幽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乐安闻声,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不急不躁,眼神镇定衔着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