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禁战的最后三百年,洪荒中部平原已是炊烟袅袅。人族部落沿灵脉而居,孩童在田埂间追逐嬉戏,腰间挂着燧人氏一脉传承的火石坠;妇人坐在树屋下,用骨针缝制兽皮衣物,针脚细密处透着知生氏留下的技艺;青壮年则手持石斧开垦荒地,田垄间的灵稻随风起伏,是诸天人族带来的稻种改良而成。
谁也未曾察觉,东部海域的妖云正悄然凝聚。
妖庭深处,玄煞妖尊立于万妖殿中,黑袍上的血色纹路随着他的气息翻涌。他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上面记录着数百年的秘研成果:“陛下,臣三百年前偶遇一头濒死的巫族先锋,意外发现其肉身虽坚不可摧,却对人族精血中的先天灵韵极为排斥——那灵韵源自女娲娘娘造人时的混沌清气,恰好是巫族浊重肉身的克星!”
帝俊指尖摩挲着妖帝剑的剑格,眸中闪过挣扎与贪婪:“禁战盟约在前,浔天门威势正盛,此举恐引火烧身。”
“陛下!”玄煞妖尊猛地跪地,声音带着蛊惑,“巫妖大战百年,我妖族死伤亿万,难道就这般忍气吞声?只要炼就屠巫剑,巫族可灭,浔天门不足为惧,洪荒便尽归妖族所有!人族孱弱,死不足惜,百亿生灵换我妖族千秋霸业,何乐而不为?”
太一的混沌钟在头顶嗡嗡作响,钟身符文闪烁不定:“玄煞所言不无道理,巫族肉身确实是我妖族心腹大患。只是聂惊羽的鸿蒙境实力……”
“聂惊羽远在浔天岛,等他察觉时,屠巫剑已成!”玄煞妖尊抬眼,眼中闪过狠厉,“臣已暗中调遣三千万妖兵,以狩猎异兽为幌子,在东部平原边缘设下万妖炼剑池,只需七日,便可集齐百亿人族精血!”
帝俊沉默半晌,终究是一统洪荒的执念压过了理智,妖帝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好!便依你之计,事若成,封你为妖族副帝!”
三日之后,妖火焚天。
三千万妖兵如蝗虫过境,冲入毫无防备的人族部落。青面獠牙的妖将手持狼牙棒,一棒砸塌树屋,鲜血溅满茅草;长着双翼的妖兵俯冲而下,利爪撕裂人族孩童的胸膛;蛇身妖女吐出毒雾,成片的人族在痛苦中倒下。
“快跑!”人族部落的首领挥舞着石斧,试图阻拦妖兵,却被一道妖火击中,瞬间化为灰烬。他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在田垄间狂奔,身后的妖兵紧追不舍,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孩子的发髻。
“噗嗤!”
鲜血飞溅,母亲用身体护住孩子,被妖兵的长矛贯穿胸膛。孩子吓得放声大哭,却被母亲最后的力气推入旁边的土坑:“活下去……”
短短三日,东部平原沦为人间地狱。百亿人族的精血被妖兵引入预先布置的万妖炼剑池,池中血水翻腾,煞气冲天,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在池中央缓缓成型,剑身刻满狰狞的妖纹,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悲鸣。
洪荒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浑浊,人族的哀嚎声传遍四方,连五庄观的人参果树都微微颤抖,叶片上凝结出晶莹的露珠,似在落泪。
“妖庭欺人太甚!”
红云怒不可遏,周身红气暴涨,化作万丈霞光,朝着东部平原疾驰而去。镇元子站在人参果树下,面色凝重,屈指一弹,人参果树的万千枝叶瞬间舒展,灵韵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绿色结界,笼罩住五庄观周边千里之地:“红云,你去驰援,我来庇护残存人族!”
红云化作一道红虹,瞬间抵达东部平原边缘。只见妖兵们正疯狂屠戮最后一个人族部落,他当即祭出九九散魄葫芦,葫芦口喷出万千红丝,缠住数十名妖兵,猛地一收,妖兵们瞬间化为血水。
“谁敢伤我人族!”红云怒喝一声,红气化作巨掌,拍向下方的妖兵。妖兵们见状,纷纷祭出妖器抵挡,却如同以卵击石,被红气巨掌拍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