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也很头疼。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刘禅。
“阿斗,你怎么看?”
刘禅上前一步。
“父王,各位叔伯。”
他先是冲着众人行了一圈礼。
“孩儿以为,治国,靠的是国法,是仁德。而不是私心。”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糜芳之罪,有三。”
刘禅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违国法。身为南郡太守,克扣前线将士粮饷,倒卖军械物资,导致二叔攻打樊城数月,器械不足。此为大罪。”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为失德。父王以国舅之尊重待他,委以方面重任,他却辜负信赖,私通敌寇,置荆州安危于不顾,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此为不忠不义。”
最后,是第三根手指。
“其三,为不仁。他身为糜家子弟,不想着光宗耀祖,反而行此卑劣之事,让他兄长糜竺先生蒙羞,让他妹妹,我的母亲甘夫人蒙羞。此为不仁不孝。”
“三罪并罚,于法当斩,于德当诛。”
“今日若因私情而赦免了他,那日后,将士们谁还会为我大汉奋勇杀敌?我大汉的国法,又将置于何地?”
“孩儿言尽于此,请父王决断。”
说完,他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大殿之内。
刘备的指节在王座的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糜竺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刘禅知道,他这位便宜老爹还在情与法之间摇摆。
他再次上前一步。
“父王,孩儿还有一言。”
刘备抬起头,示意他说下去。
“糜芳之罪,当斩。但如何斩,亦有讲究。”
“若秘密处死,天下人只会猜测父王是因私情而不敢公之于众,有损父王威名。”
“若赦免,则国法形同虚设。今后人人皆可效仿,只要身后有人,犯了天大的罪过也能脱身。”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刘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王者无私,法不阿贵。孩儿以为,当将糜芳、傅士仁二人公开斩首,枭首示众。如此,方能震慑宵小,彰显我大汉法度之威严!”
这番话,比刚才的“三罪并罚”还要狠。
简直就是要把糜芳钉在耻辱柱上,再踏上一万只脚。
糜竺听到“枭首示众”,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