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楠又沉默着,明丞顿了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现在能对我说了么,明儿个早上,咋把孩子运出去?我好打配合。”
俩人亮明身份,沈楠没了顾忌就直言不讳地说:“已经通知明大哥明儿个一大早就来吊唁了,顺便把小钧捎过来。到时候和小雍也调个包,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有必要把小钧扯进来么?”明丞皱眉头,有些懊恼。
沈楠一听就有些无奈,撸了一把头发,说:“甭提您在铜雀胡同晃悠这一趟,多少特务眼里都挂上号了。光是小雍也管您叫叔这事儿,连白二狗那特务头子都门儿清。好嘛,哪儿哪儿都是漏子,全得给您想法子找补过去!”
见明丞面露惭愧,沈楠还觉得他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所以就说:“嗐,您这也真够背的,合着倒霉事儿全让您一人儿兜着了。您把去丹心旧书铺的经过,有一说一,从头到尾给我撂个实底儿。”
明丞把下午对李尔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只不过把减删了一半的内容给沈楠交了实底,使用的是蒙太奇式的谎言——即全部真相的过程顺序打乱重组,编织出新的真相。
然而,又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沈楠十分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拉着逃学一起去结海楼听戏,和他父亲明淮说一句瞎话都会脸红心虚的明丞吗?
“您这话,甭说是福子了,就是特务处的测谎仪听了也得电线短路。”沈楠啧了一声,让人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南山,我在外十年要是还不长进,岂不是痴长年纪了。”明丞扶了扶眼镜,微微凝眸,“再者说,这只是偷换概念的小把戏。正因为询问我的对象是福子,我利用对彼此的印象才能顺利欺诈成功,要是换成想要指鹿为马的白可久,我可招架不住。”
“那倒是……”沈楠忽然想到十年前,立即沉默不语。
明丞仍然继续说着:“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我自作聪明。本来想着日后会把旧书铺定为常用的联络地点,所以我特意换了一身平常不穿的旧袍子,不想引人注目——装成替大哥送书去修的样子。往后就以此为由,常来常往,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