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泠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扒住门框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我自己可以了。”
声音带着强撑的镇定,但微微的颤抖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叶炀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死死抓住门框的手和微微发抖的双腿。
他没再多说。
只是干脆地点了下头。
“走了。”
声音干脆利落。
转身。
脚步声在楼梯间快速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薛泠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几乎是立刻软靠在冰凉的门框上。
拖着沉重的脚步挪进屋,反手带上门。
咔哒,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她背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玄关感应灯幽微的光线。
血腥味混合着药味弥漫在身边。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指尖摸索着拉链,一点一点将沾满干涸血污的外套艰难地褪下。
然后是里面那件被血浸透又被凝胶覆盖过的T恤。
黏腻的布料剥离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咬着唇,将染血的衣物一股脑塞进门边的脏衣篓。
里面立刻鼓起一个刺目的污秽小山。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持续地、沉闷地跳痛。
她几乎是扶着墙,踉跄着挪进卧室,一头栽倒在柔软床上,陷进枕头里。
“星星还要等一会才回来,我先睡一会……”
“……好累……”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墨海,被黑暗淹没。
……
房间里一片死寂的黑。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
只有如同呼吸般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渗出。
时间流逝无声。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
林繁星推开门,手上提着两个保温餐盒。
温热的食物香气立刻驱散了一丝屋内的血腥和药味。
“泠泠?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回家的轻快。
啪嗒。
玄关灯光亮起。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门厅。
林繁星的脚步顿在原地。
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
目光瞬间锁定了门边那个敞口的脏衣篓。
篓内。
一堆揉皱的深色布料上,大片大片刺目的暗红。
正是早上薛泠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
林繁星心脏猛地一沉!
“泠泠!”
林繁星失声惊呼,餐盒被她随手丢在玄关柜上。
她几步冲进卧室!
啪!
卧室顶灯刺目亮起,视线瞬间聚焦在床上。
薛泠蜷缩在被子下,乌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左臂厚厚的白色绷带边缘,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渗透出来。染红了身下一小片浅色的床单。
“泠泠!醒醒!”
林繁星扑到床边!
双手微微发颤,用力摇晃着薛泠冰冷单薄的肩膀。
“醒醒啊,泠泠!”
薛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了林繁星那张写满惊惧的脸。
“……星星……”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才……回来呀……”
似乎想撑起身体,牵动了伤口,薛泠眉头猛地蹙紧。
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下。
彻底让林繁星看清了她眼底残留的痛苦。
哪里是刚睡着的样子?分明是力竭昏厥!
林繁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许多,她甚至没再多问一句。
俯身,一手抄过薛泠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稍一用力,竟然极其轻松地将薛泠整个横抱了起来。
薛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星……”
“闭嘴!”
林繁星的声音生冷,抱着她快步走向客厅沙发。
极其小心地将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