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陪着笑,又给他们斟满酒,状似无意地问道:“那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小弟其实也是受人所托,打听个人。听说有个叫赵四的,以前也是在天津卫码头混的,后来去了通州,还当上了管事,挺风光的。不知道两位大哥听说过没有?”
“赵四?”横肉汉子挠了挠他的板寸头,“码头上叫这名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说的是哪个?”
旁边那个瘦小些、眼神更活泛的汉子眯着眼想了想,突然“哦”了一声:“大哥,他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赵老西’吧?对!就是他!赵老西!大概四五年前从咱们这儿去的通州,听说在那边攀上了高枝,混得人模狗样的,当上管事了!”
林威心中猛地一跳,强压下激动,连忙追问:“赵老西?他本名是叫赵四吗?他在咱们天津卫,家里还有什么人?”
“本名是不是赵四不太清楚,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他。”瘦小汉子咂摸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他家啊……好像就住在离这不远的鸽子巷?对,鸽子巷里头!听说他有个老娘,年纪不小了,还有个媳妇,好像……还有个半大的小子?以前穷的时候,他媳妇还偶尔出来接点缝补的活计,他老娘也能在巷口晒晒太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左右看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不过,说起来也怪。自从这赵老西在通州发达了,听说往家里捎的钱不少,按说他家里人该过得更舒坦才是。可邪门了,他家里人反而像见了猫的耗子,很少出门了,几乎是深居简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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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耳语:“而且巷子口那边,经常有些生面孔晃悠。打扮得像走街的货郎,或者蹲那儿晒太阳的闲汉,可那眼神,滴溜溜的,压根不在生意和晒太阳上,总盯着赵家那扇破门。我们这些本地混的,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善茬,都绕着走。”
鸽子巷!深居简出!有生面孔监视!
这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划过林威的脑海。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赵四家!匿名信的内容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赵四的家眷确实被软禁和控制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又给那瘦小汉子塞了一块分量更足的碎银,满脸感激:“多谢两位大哥指点!这可帮了我大忙了!来,喝酒喝酒!”
又敷衍着喝了两杯,套出了鸽子巷更具体的位置和赵家大概的门户特征(比如门口有棵半枯的老槐树),林威便借口还有事,迅速离开了茶馆。
他找到还在牙行附近转悠、一无所获的林武,两人在一个僻静的墙角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