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羯鼓催命,还是续命?

如细流般缓缓升起。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榫卯房梁。

以及一盏在微风中摇曳的青铜豆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混杂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于祖父书房的檀香。

身下床榻,铺着粗麻褥子。

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后背。

提醒他活着的真实。

这里是坞堡的静室。

我没死?

这个念头让石玄曜心中一颤。

像是从冰冷的深渊被猛然拉回。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

想触摸左肩伤口。

“别动。”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不带一丝情感,像古老的岩石互相摩擦。

石玄曜循声望去。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高大的老者,静静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宗师气度。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想握拳。

但最终只是让指节绷紧,旋又松开。

那是一种极致压抑的情绪。

他手中拄着一根节杖。

杖首雕刻着龟蛇交缠的玄武图腾。

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神秘而古老。

“祖父。”

石玄曜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躺下!”

老者头也不回。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想死第二次吗?”

石玄曜只好重新躺好。

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的老者,正是石家坞堡主人。

他的祖父 —— 石弘渊。

一个在这沧海郡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铁腕人物。

“黑风谷…… 兄弟们……”

石玄曜眼眶瞬间赤红。

声音因极致压抑而颤抖。

“死了二十七个,重伤三个。”

石弘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只有你和张穆之被救了回来。”

但他拄着节杖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是谁?!”

石玄曜拳头瞬间攥紧。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新愈合的伤口仿佛又要迸裂。

他死死盯着祖父背影。

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是南梁的伏兵?还是我们自己人?!”

然而石弘渊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