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细流般缓缓升起。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榫卯房梁。
以及一盏在微风中摇曳的青铜豆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混杂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于祖父书房的檀香。
身下床榻,铺着粗麻褥子。
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后背。
提醒他活着的真实。
这里是坞堡的静室。
我没死?
这个念头让石玄曜心中一颤。
像是从冰冷的深渊被猛然拉回。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
想触摸左肩伤口。
“别动。”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不带一丝情感,像古老的岩石互相摩擦。
石玄曜循声望去。
一名须发皆白、身形高大的老者,静静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宗师气度。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想握拳。
但最终只是让指节绷紧,旋又松开。
那是一种极致压抑的情绪。
他手中拄着一根节杖。
杖首雕刻着龟蛇交缠的玄武图腾。
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神秘而古老。
“祖父。”
石玄曜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躺下!”
老者头也不回。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想死第二次吗?”
石玄曜只好重新躺好。
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的老者,正是石家坞堡主人。
他的祖父 —— 石弘渊。
一个在这沧海郡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铁腕人物。
“黑风谷…… 兄弟们……”
石玄曜眼眶瞬间赤红。
声音因极致压抑而颤抖。
“死了二十七个,重伤三个。”
石弘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只有你和张穆之被救了回来。”
但他拄着节杖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是谁?!”
石玄曜拳头瞬间攥紧。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新愈合的伤口仿佛又要迸裂。
他死死盯着祖父背影。
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是南梁的伏兵?还是我们自己人?!”
然而石弘渊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