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肃然领令。
……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内,崇祯正与内阁诸臣议事。
前两个月,原任首辅薛国观因为提出让文武百官“助饷”,就是让他们捐款缓解财政压力,结果这一政策引发官僚集团强烈不满。
为平息众怒,崇祯只好把他罢职了,换上了张四知担任首辅。
然后,又把前一阵子一直在外剿匪的杨嗣昌招回,担任次辅,谢陞、陈演都是第一次入阁。
正当君臣商议钱粮兵事,焦头烂额之际。
王承恩再次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份军报,神色比以往更加复杂,恭敬地呈递御前。
崇祯奇怪地看了一眼王承恩后,展开了这份来自宣大方向的军报。
起初,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
然而,短短数行之后,他的手指猛地一颤,捏着奏报的指节变得用力,呼吸也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军报上赫然写着:
定北伯卢方舟,于数日前在漠南大破鞑酋岳托所率近十万满蒙联军,阵斩科尔沁部酋奇塔特,生擒虏将鳌拜,斩获无算,并已乘胜进军浑善达克,威震漠南!
终于,崇祯缓缓放下军报,脸上却没有半分开疆拓土、扬威塞外应有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扭曲的神情。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敲击着坚硬的御案,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这声音敲在每一位阁臣的心上,令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崇祯才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异常干涩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漠南大捷。卢方舟,又立下‘奇功’了。”
他将“奇功”二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浓浓的讥讽。
张四知最善察言观色,他偷眼觑见皇帝脸上非但无喜,反而阴沉得可怕,心中立刻雪亮。
他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卢方舟年前悍然抗旨,拒不奉诏入京,其行径已与割据无异,视君父如无物!
小主,
此战虽侥幸得胜,然其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恐非国家之福,实乃心腹之患啊!此捷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听到张四知又在那里大放厥词,杨嗣昌眉头紧蹙。
作为知兵之人,他太清楚这场胜利的分量了。
这可是在野外正面击溃了满洲八旗主力!
是自辽事以来,大明对鞑虏前所未有之大捷!
其意义,足以震动天下,利用的好的话,甚至可以扭转整个北方战略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