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这拼死一搏,才最终迫使崇祯正视现实,为卢象升举行了隆重的国葬礼,追赠太子太师、兵部尚书,谥号“忠肃”。
杨廷麟也因此事彻底对朝廷失望。
卢方舟与杨廷麟,也正是因为这层共同维护卢象升身后清誉、感佩其忠烈气节的经历,才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成为忘年之交。
此刻杨廷麟对崇祯“不识人”的激烈讽刺,何尝不是当年冤屈与愤懑的再次迸发?
看着杨廷麟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面颊和眼中闪动的痛心疾首之色,卢方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案几上虚按了一下,既是示意杨廷麟平复心绪,也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伯祥兄,且息怒。”
卢方舟的声音低沉道:
“卢督师一生,忠烈贯日,气节凌霄,以身许国,马革裹尸,求仁得仁,其志已酬。
后世青史,自有公论,绝不会因宵小谗言或一时昏聩而减其光芒半分。至于洪承畴……”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为冷峻:
“人各有志,亦各有其抉择。他既选了那条路,便需承担万世之骂名。朝廷不察,闹出笑话,固然可叹,但于我辈而言,更重要的是看清现实,汲取教训。”
“松山陷后,锦州祖大寿亦开城投降,至此,关外确仅余宁远一座孤城了。
辽东局面,已然彻底崩坏。朝廷目光短浅,赏罚不明,忠奸倒置,此乃积重难返之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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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更需坚定自己的道路,整军经武,筑牢根基。
唯有自身足够强横,方能在这乱世之中,保住一方净土,乃至扭转乾坤。卢督师未竟之志,就由我等续之!”
杨廷麟点头,脸上忧愤尚未完全散去,语气却已带上了对朝廷彻底失望后的冷峭:
“反正朝廷早已烂到根子里,无可救药。当今天子……更是个识人不明、赏罚颠倒的笑话!
松锦那些逃回去的总兵,朝廷最后只斩了一个部下丧失殆尽、没了爪牙的王朴,算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那跟着王朴一起跑的吴三桂,如今在宁远拥兵自重,朝廷为了笼络安抚,不但未加责罚,反而加封其为平西伯!
白广恩、唐通之流,也个个安然无恙。俊彦你,”
他看向卢方舟,眼中满是不平与讥讽:
“这些年立下多少彪炳史册的战功,历经多少生死艰险,才挣来这定北侯的爵位。
他吴三桂一介丧师辱国的败军之将,靠着临阵脱逃、保存实力,居然也能封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卢方舟听了,也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