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一俟卢卿荡平辽左,献俘阙下,凯旋之日,即为公主厘降之期。朕当亲为之主,典礼仪制,俱从优厚。

兹晋封卢方舟为镇国公,加授总摄朝政、督师天下大将军,总揽枢机,节制中外一切文武军民诸政。

凡兵马调遣、将吏黜陟、钱粮度支、刑名赏罚,及地方抚绥征剿事宜,皆听其专决,六部九卿,各宜禀承,不得稽违掣肘。赋予开府之权,仪同三司,用旌元勋,以一号令。

近者,江南噩耗传来,有福藩世子朱由崧者,素乏令闻,竟敢乘国危疑,惑于奸佞。勾结南京官僚、豪右巨室,捏造“胁君”之虚辞,妄行“监国”之僭举,甚而私祭太庙,窃拟大宝,遥尊朕号,实同篡逆。其心可诛,其行尽露!

查江南诸弊,积重难返。昔年国家多难,亟需东南财赋以充军实、济饥荒,而彼辈或借“不与民争利”为辞,阻挠国策。或垄断漕盐,营私肥己。乃至暗通款曲于外寇,坐视烽火于北庭。

今惧卢卿肃清寰宇,法纪必张,故铤而走险,妄图挟藩王以自重,划江左以称孤,延续其盘剥自肥、祸国殃民之旧梦耳!所谓“奉迎”、“还政”,尽属欺世盗名之谈!

朕今痛斥:朱由崧僭号,罪在不赦!附逆之辈,皆属国贼,当诛九族!

江南文武吏民,有能识顺逆、弃暗投明,擒斩元恶以献者,不论前愆,必有显赏。若怙恶不悛,负隅顽抗,待镇国公廓清北漠,移师南指之日,必以雷霆之师,犁庭扫穴,定教逆党齑粉,江海澄清!

朕静思往事,洞察时势。当此乾坤板荡、神器待安之际,非雄才伟略、应运而生之人,不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卢卿具命世之才,承昊天之眷,功盖当代,德协人心。朕为天下苍生计,决意效法古圣贤禅让之至公。

特此明诏:待定国公卢方舟克定辽东,凯旋京师,与坤兴公主成婚大典之后,朕将敬告天地、宗庙,正式禅让皇帝之位,传予卢卿,俾克承大宝,统御万方,开创太平新政。朕则退处别宫,颐养天年,以全始终之美,以契天人之际。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诏于宣府行在

圣旨书毕,王承恩躬身将墨迹干透的绢帛捧至案前。

崇祯抬手,取出宝玺,指腹抚过玉玺上温润的玉质,指尖触到那沟壑纵横的龙纹,他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随即沉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托起宝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