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并不高昂,却带着冰冷威压的喝止,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
黄台吉的目光如电,刺向所有人,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极度的失望:
“尔等食朕之禄,受朕之封,位列朝堂,参赞军机。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思奋勇破敌,为国纾难,反首鼠两端,妄言退避?朕,对尔等甚是失望!”
“昔日我太祖以十三副铠甲起兵,纵横辽东,何曾畏首畏尾?如今朕继承大统,提兵二十万,与明国决战于野,尔等却瞻前顾后,怯敌如鼠!
莫非是富贵日久,弓马生疏,胆气也随酒肉消磨殆尽了吗?!一个卢方舟,几支绕后奇兵,就让你们忘了八旗铁骑是如何踏破辽沈、横扫朝鲜的吗?!”
这一番斥骂,让厅中不少大臣面红耳赤,垂首不敢直视。
尤其是那些满洲亲贵,被皇帝指责“胆气消磨”,更是又羞又愧。
痛斥之后,黄台吉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但语气依旧严厉,开始逐一驳斥他认为谬误的主张:
“分兵回援?哼,看似稳妥,实是取死之道!”
他手指虚点舆图上松山、锦州一带:
“卢方舟正兵在此,不下二十万,火器精良,士气正盛。我军本就无绝对优势,若再分兵数万,此消彼长,决战之势顷刻逆转!
届时,松山必失,锦州危殆,卢贼大军渡河追击,我分兵之师首尾不能相顾,纵使能救盛京一时,前线主力若溃,大清倾覆,难道还能靠盛京孤城挽回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至于放弃松山,主力回师?”
黄台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
“此议更是荒谬!未战先怯,主动弃守要害,军心士气顷刻崩解!
卢方舟何等人物?他会坐视我军安然北撤?必趁我渡河撤退、阵型散乱之际,以精骑猛攻,那时才是真正的大败溃逃!
即便侥幸全军退至锦州以北,然后呢?卢贼挟大胜之威,步步紧逼,锦州能守几时?锦州一失,辽西走廊门户洞开,直至盛京,沿途几无险可守!
届时,我惶惶如丧家之犬,敌汹汹如燎原之火,再想聚兵与彼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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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算,恐不到一成!”
驳斥了所有退缩的提议后,黄台吉挺直了背脊:
“朕意已决!当前危局,唯一生路,在于正面决胜!”
他目光灼灼,扫视群臣:
“卢方舟奸计,无非是乱我军心,迫我分兵。朕偏不遂他愿!
盛京、辽阳城池坚固,代善、硕托他们并非庸碌之辈,坚守待援并非难事。明军偏师孤军深入,缺少攻城重器,看似凶险,实则难撼根本!
只要我军在此,在松山、在锦州,彻底击溃卢方舟主力!则其偏师自然成了无源之水,不战自溃!届时,所有危局,都将迎刃而解!”
“传朕旨意:全面封锁后方消息,敢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各部谨守营垒,积极备战。朕要的,不是分兵去救,而是集中全力,寻找战机,与卢方舟速决!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