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辽西,小凌河西岸的旷野上,新绿初浓,嫩草沿着河岸铺展成一片浅碧,却被即将到来的战云染上肃杀之气。
当曹变蛟率领的两万明军精锐骑兵,在蒙古义从的导引下数次调整阵形,最终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横亘在阿济格北上的必经之路上时,旷野上的风仿佛骤然停歇,空气也凝滞住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曹变蛟勒马于中军阵前,手中马刀紧握,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不远处对面鞑子阵中那面镶白旗大纛,以及旗下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笔架山的漫天火光、同袍的惨死哀嚎、自己身陷重围的绝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灼烧着他的战意。
肩头不自觉绷紧,半身铁甲的甲叶微微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胯下战马似也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恨意,不安地刨动四蹄,喷吐着粗气,前蹄微微扬起,躁动不已。
他周身仿佛有一道寒流,连身旁的亲兵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与戾气,噤若寒蝉。
另一侧,阿济格同样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对面明军阵列中央飘扬的“曹”字大旗,以及旗下列得如同磐石般严整的明军骑兵。
他先是微微一怔,竟是这个在笔架山被自己打得丢盔弃甲的败将。
随即,他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喉间滚出低沉的狂笑:
“哈哈!曹变蛟!又是你这个手下败将!送上门来,正好再让本王赏你一顿好打!”
……
两军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排兵布阵,甲叶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将领喝令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小凌河畔的沉寂。
阿济格麾下近两万兵马迅速展开阵形。
一万以镶白旗为骨干、混杂其他各旗的满洲骑兵居于核心,其中五千披甲战兵,步甲、马甲各半,作为破阵先锋,列成尖锐的楔形阵压在中军前方,甲叶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余下五千无甲或轻甲的跟役辅兵紧随其后,手持弓箭、长矛,负责支援,必要时候也须冲阵。
另外一万蒙古八旗骑兵则分展两翼,骑手们身着皮甲,手持弓箭,虽阵型不及满洲铁骑严整,却也透着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