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与愤懑之下,侯利斌在城下指天骂地,对朝廷的失望、对同僚的寒心达到了顶点。
心灰意冷之下,侯利斌已然无心回头,他既不愿再重回那个令人绝望、腐朽不堪的朝廷体系,任人摆布。
也不甘就此解散队伍,要么沦为流寇,要么埋骨荒野,成为辽东大地上无人知晓的孤魂野鬼。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着这些誓死跟随他的老弟兄,转向东行,在辽西沿海寻觅生机。
他们历经坎坷,最终幸运地找到船只,渡海来到了孤悬于鸭绿江口外的皮岛。
彼时皮岛虽经毛文龙被杀、东江镇瓦解后的多次败落,早已不复旧观。
但当年毛文龙经营时留下的营垒遗迹、港口设施尚存,山林中亦有早年开垦过的土地,还隔着海,易守难攻,对于一群无路可走的溃兵而言,这里无异于天赐的立足点。
侯利斌便在皮岛扎下根来。
他以旧明军参将的身份,竖起义旗,不断收容从第一次松锦大战及后续混乱中流落出来的各路溃兵散勇。
这些士卒,大多身世凄惨,与清兵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又对腐朽的朝廷心灰意懒,早已无家可归。
在侯利斌的收拢与约束下,他们渐渐凝聚成一支颇具战斗力的队伍
他们亦兵亦匪,以皮岛为巢穴,靠着劫掠朝鲜沿海村镇、偶尔袭击清军控制下辽东半岛的薄弱地带、以及与往来的海商进行交易,获取粮食、兵器等生存物资,艰难立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皮岛的名声在特定圈子里慢慢传开。
不仅是大明的溃兵,在辽东活不下去的汉人百姓、还有一些朝鲜边民,也冒险渡海来投。
侯利斌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扩大,慢慢成为了辽东沿海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只是立场模糊,不属朝廷,亦不附鞑虏。
及至前不久,吴三桂献关降清,关宁城内爆发激烈冲突,一部分坚决不愿剃发易服的关宁军将士浴血杀出重围,这些人几经辗转,也渡海来到了皮岛,进一步增强了侯利斌的力量。
至此,侯利斌麾下可战之兵,连同依附的丁壮,已堪堪接近万人,成为辽东沿海一支不可忽视的、立场模糊的武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