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5000块——这是中介告诉我的数目，但王阿姨并没主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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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又一次嘀咕。
就见她看向我。
我连忙垂下眼睑点头，内心有点紧张地自她介绍：“王姐好，我叫刘青青。做饭、打扫卫生我都会，我在家里也照顾我婆婆。”
那“王姐”点了点头，开始仔细询问我的情况：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之前做什么工作。我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接着，她切入了关键问题：“那你以前专门干过这种住家保姆的工作吗？”
中介说的是白班保姆，怎么成了住家了？我当时紧张的忘了问了，只是机械地回答王姐的问题。
“没有……您家是第一次。”我老实交代。
“看来你是新手啊。”王阿姨的语气很平和，但问题很实际，“那你有没有近期的体检证明？特别是传染四项的检查？”
“这个……还没有。不过我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来没生过大病。”我回答道。
“健康是好事，但这个证明是必须的。”
王阿姨语气温和但坚定，“这样吧，你明天先去我指定的医院做个体检。
如果结果都正常，才可以过来试工的。”
问得差不多了，王阿姨对老奶奶说：“妈，您看呢？”
奶奶细心地打量着我，开口问：“闺女，会做手擀面不？我就爱吃口筋道的面条。”
一听这个，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赶紧说：“会！奶奶，这个我最拿手了。和面的时候打个鸡蛋进去，特别筋道，臊子我也会炒好几种。”
老奶奶脸上笑开了花，对王阿姨说：“我看这闺女行，面相实在，像个会干活儿的。”
王阿姨也笑了，对我说：“小刘，我妈对你挺满意的。
“那就先试上三天吧！”雇主有点不相信的看向我。
这句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明白，自己没经验，人家不放心是正常的。
但我心里同时也憋了一股劲，非要做出个样子来不可。
雇主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工作时间你和我协调就行。家里有间保姆间给你住，吃的用的都和我们一样。试工以后再谈工价，你看怎么样？”
“好的，王阿姨，我一定好好干。”我用力地点点头。
雇主又没有说工价，那我就先在他家试着看看这保姆的工作吧，万事开头难，我在心里劝着自己，这三天挣钱不挣钱就顶如学艺了……
“行！行！挺好的！”我忙不迭地答应，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哎，好嘞！谢谢王姐给我这个机会。”我赶紧应下来，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这答应得痛快，可真干起来，才知道这三天的试工一点也不轻松。
第二天，我带了简单的洗漱工具就去了他家。
早上做饭时我就闯了个小祸。 给老太太熬营养粥，一个没留神，锅沿就“噗”地冒起了白沫，眼看就要糊底。
我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急得满头大汗。
正好王姐进厨房，她没多说，只是上前把火关小，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锅底，淡淡地提了句：“这粥啊，里面全是名贵补品，得小火慢炖才行。”
我站在一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饭的时候，我每夹一次菜，娘俩都看着，生怕我吃撑了，呵呵……
这还不算完。
老太太大概是怕我闲着，还没洗完中午的锅，她便把柜子里那些放了陈年、带着霉味的旧衣服都翻了出来，让我全给洗了。
接着，鞋柜里那些积了灰的鞋子，也一双双摆到了我面前。
我明白，这是另一重考验。
三天下来，我几乎没直起过腰，洗衣、刷鞋、打扫、做饭，活儿一样接着一样，真没少干。
但我也留了个心眼。
我知道自己没经验，就只能卖力气，加上十二分的细心。
熬粥再也不敢离开灶台；洗衣服前，把深浅色分得清清楚楚；
刷鞋子时，连鞋缝里的泥点都用牙签挑干净。
给老太太读报纸，看她眼神往哪瞟，就知道她哪句没听清，会不动声色地再念一遍。
三天试用期快结束时，王姐看了看阳台上晾得整整齐齐、带着肥皂清香的衣物，又看了看鞋柜里一双双焕然一新的鞋子，终于对我露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笑容。
“小刘，人还算实诚，也挺细心。那就从明天过来上班吧！”
王姐终于点了头。
听到这话，我悬了三天的心刚落下半截，却猛地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她又没提工资。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王姐，谢…谢谢您。就是，这…这一个月工资多少，休息几天？我想问清楚……”
王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有些严肃：“工资嘛，一月2800，月休2天。我们这包吃，活儿你也熟悉了，不算累。”
“2800？”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可…可中介当时跟我说的是4500到5000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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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她，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一丝不被察觉的委屈。
王姐似乎早有准备，她并不意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哦，中介说的那是熟手、有经验的价。你是新手，我们招你也是担着风险的，得从头培训。你先干着，干得好，后面肯定会给你涨的。”
我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但想到这三天的辛苦和付出，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生音听起来镇定些：“王姐，我知道我是新手，谢谢您给的机会。但这三天的活儿您也看到了，我肯定尽心尽力。您看……能不能稍微加一点，3500行吗？我也得养家……”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为自己争取利益。
话音刚落，王姐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刚才那点满意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行！”
她声音有点尖利，几乎不带任何商量余地，“你还想讲价？你是新手，我还得花时间培训你呢！给你2800元都算高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新手能拿这个数？”
这翻脸如翻书的速度，和毫不掩饰的刻薄，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浇灭了。
原来所谓的“满意”和“实诚”，在讨价还价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反而让我异常平静。
我看着她想说：“培训？我这三天干的活，洗的积压衣服，刷的陈年旧鞋，就是培训费吗？”
可我咽了口唾沫，压下了火气。
我心里已经清楚，这份工作做不下去了。
还没正式开工，仅仅因为谈工资就已经这样，真做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忽然笑了，是那种彻底放下后的轻松。
我迎着她不满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说：“王姐，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不干了。麻烦您把我体检的费用报销了，再把这三天的工资结一下吧。”
“工资？什么工资！说好是试工三天，没通过哪来的工资？体检是你自己该做的，凭什么我报销？”
王姐立刻换了一副耍赖的嘴脸。
我心里已有预料，不再与她争辩，只是拿出手机，平静地说：“王姐，我们的对话我都录音了。如果您是这个态度，那我只能联系中介公司，并把情况反映给家政公会了。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结清费用这么简单了。”
这番话让她气愤顿挫，其实我根本没有录音……
在结账时，王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付了我3天的工资300和体检费130元。
拜拜了您了，爷还不伺候你了……捏着这弓子，我有些得意。
我一出门，王姐家的门“呯”一声，重重的关上了。“真晦气，遇上这么讨吃货！”王姐的声音。
她骂我那句“讨吃货”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到了我的耳里，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真想冲进去和他吵一架。
转念一想，工资也结清了，穿新鞋不踩狗屎，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算是没吃亏。
那口气呼出去，好像把心里最后那点憋闷也带走了。
我捏了捏口袋里那有零有整的四百三元，厚厚的，实实在在的。
这世上，什么承诺和保证都比不上攥在自己手里的现钱踏实。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这双为了新工作刚买的布鞋，鞋边还干干净净的。
是啊，为了一摊狗屎弄脏自己的鞋，太不值当。她的骂就当听了个狗叫吧！
正在这时，对面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