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务员洪女士

在家养了半个月,看样子,她反而很开,感觉她啥也不用操心,洪女士的脸色反而红润透亮了起来,精神头比之前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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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曲散人终

在洪女士家工作的第三十七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却震惊地发现她家门上竟贴了白色的封条——她家被查封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她电话,那头只有一遍遍的忙音,无人接听。

后来才辗转得知,洪女士被抓走了。

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

可转念想到她那些不堪的所作所为,又觉得她今天是咎由自取。

领了一个月的工资,就应该离开,自己真是有点傻冒了。

转念一想:“早知老婆死,卖了活人妻了,我能猜到她近期会被抓,我就不用当保姆了,我拿着一张小纸,画个八卦去城隍庙门口摆个卦摊得了。”

“嘿嘿”,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望着那冰冷的封条,我满脑子只有一个现实的问题:

她家被封了,我这七天的工钱,该找谁去要?

想到洪女士,一个体面的公务员。

白天她妆容精致地出入机关大楼,和领导同事谈笑风生,一副积极亲和的模样;可谁又想得到,背地里她竟用姿色和身体铺路,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间换取利益和奢侈品。

我不甘心,就去了她单位想讨个说法。

结果领导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她现在人不在,有事等回来再说。”我再想追问,对方已经爱搭不理地转身走了。

我憋着一肚子闷气朝外走,却在单位大门口碰巧看见一位相熟的邻居在那儿做保安。

我赶紧去旁边小店买了盒中华烟塞给他,借着抽烟的工夫,总算从他口中打听出了些内情。

原来,单位前阵子内部审计,查着查着,就牵出了洪女士和供应商之间不干净的账目往来。

再加上她手提包里那些不堪的物品传言,生活混乱的事也包不住了。

一时间,她在单位里形象崩塌,同事侧目,领导震怒。很快,她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带走了。

工资没要到,我郁闷地回到家,坐在电脑前越想越气。

一菲小姐欠我半个多月的工资,人失踪了;洪女士欠我七天工资,又被抓了。

我辛辛苦苦干了将近一个月,到头来全是白忙活!

哎,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样呢?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阵懊恼,原本想写点什么的思路,也瞬间断了……

第十一节:白忙活

回到我那租来的小屋里,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一菲小姐欠我17天工资,洪女士这儿又差七天,加起来差不多一个月的工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可不是小数目,是孩子的学费,是家里的柴米油盐。

我瘫坐在旧沙发上,摸着一菲不要的那绵软的羊毛地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她们一个拍拍屁股玩失踪,一个违法犯罪进了局子,到头来却是我这个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吃亏?

我们这些出力气赚钱的,就活该被欠薪吗?

那股子邪火在胸口窜来窜去,烧得我坐立难安。

我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做点什么。

第十二节:键盘上的“复仇”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张旧电脑桌上。

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还是儿子上大学时淘汰下来给我的,说让我没事看看剧,写写东西。

对,写东西!

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闪过。

洪女士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日记里记的,她电话里说的,她包里藏的……我不是都看在眼里了吗?

我不能明着去闹,难道还不能把它们写出来吗?

我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映照着我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

我打开那个平时只用来记菜谱和开支的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不是害怕,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和一丝隐秘兴奋的情绪。

洪女士,你风光的时候,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打扫卫生的保姆。

现在你倒了,你的那些丑事,总该有人把它记下来!

我开始敲打键盘。

先从第一次偷看日记的震惊写起,写她如何利用职务收钱;再写她包里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写她如何用娇滴滴的声音给不同的“总”打电话,说怀了孩子;写那些脑门冒汗的男人如何提着钱袋上门……

我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伤疤,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

我把洪女士光鲜亮丽的外表和肮脏不堪的内里,一字一句地摊开在文字里。

我给她起了个化名,叫“红姐”,故事里的保姆,就叫“刘阿姨”。

写着写着,天就黑了。

“青啊!我都饿死了,你怎么不给我做饭啊?”

婆婆喊着我做饭!

才把我从遥远的思绪里拉出来。

我连灯都忘了开,只有屏幕的光照亮我专注的脸。

此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我已完全沉浸在了用文字构建的那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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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我之前写的任何小说都要顺畅,因为所有的细节都是真的,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太久。

我不是在创作,我是在倾倒,在控诉。

“我饿了,快饿死了……”婆婆又在催促。

我无奈的看了一眼电脑,起身去做饭……

第十三节:投稿

一连好几天,我除了出去接点零星的短工,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了电脑前。

我把在洪女士家那三十七天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足足有好几万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了一点。

可是,写出来之后呢?就让它躺在电脑里吗?

我想起了之前在一个写作论坛里看到过,有个本地的都市晚报在征集“身边的故事”,要求真实、接地气。

我心头一动。

鼓起勇气,把文章精心修改了一遍,确保隐去了所有真实姓名和可能暴露隐私的细节,然后按照报纸上留的邮箱,把稿子投了过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石沉大海。

但做完这件事,我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我为自己挣不回的工钱,找到了一种另类的“结算”方式。

邮件发出去半个月,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心想果然没戏,到底是我写得不行。

可又不甘心,照着报纸上别的文章样子改了又改,硬着头皮又投了一次。

第十四节:余波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继续通过大美丽接一些零散的家政活,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关于洪女士的案子,偶尔能从新闻上看到一点零星报道,说是“案情重大,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小区,也刻意不去想那扇贴着封条的门。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我正给一户新雇主家擦玻璃,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都市晚报》的编辑。

“是刘女士吗?您投来的那篇《作家保姆刘青青》,我们主编看了,觉得特别真实生动,想问问您,能不能在我们报纸的‘市井人生’栏目连载?我们会支付您相应的稿费。”

我握着手机,愣在了擦了一半的玻璃前。

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

稿费?我的那些字,换到了钱?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行,行啊。”

挂了电话,我继续擦玻璃。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我忽然想起洪女士说过的那句话:“不过是把分内事做到极致罢了。”

我好像,也在用一种她绝对想不到的方式,把我“分内”的所见所闻,做到了某种“极致”。

玻璃被我擦得锃亮,映出窗外明晃晃的天空。

我叹了口气,心里说不清是释然, 一股熟悉的臭味飘来——婆婆又拉在床上了。

我叹了口气,却没有往常那么烦躁。

这日子是臭的,脏的,可我知道怎么把它收拾干净。

就像我心里那些事,写出来了,反倒能晾一晾,不再憋得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