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新工作的开端
第二天一早,手机屏幕亮起,是儿子的来电显示。
我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妈,”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平静,却又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那个“没”字在喉咙口滚了滚,却没能轻易说出口。
知子莫若母,他既然这么问,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语速加快了些:
“你要跟我爸……离婚吗?”
问出这句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紧接着,像是怕听到答案,又像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威胁,他抢着说:
“你们要是离了,我就不上学了!”
这话像一块冰,猛地砸在了我的心口上……又冷又疼。
我一时语塞,电话两头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我该怎么对他说?
说那个家里的冰冷和委屈?
说他父亲那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说我这二十多年耗尽心力的疲惫和心寒?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些成人世界的龃龉和不堪,我如何能让他背负?
“小军……”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还是带出了一丝颤抖。
“妈……”儿子叫了我一声,尾音已经带了哽咽,那强装的镇定让我彻底瓦解了。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他极力压抑、却最终还是漏出来的、低低的啜泣声。
那哭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耳膜,烫在我的心上。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视线一片模糊。
做娘的,最听不得的就是孩子这委屈的哭声。
那一刻,什么委屈,什么不甘,什么对自由和新生的渴望,都在儿子这崩溃的哭声面前,节节败退。
我仿佛能穿过电话线,看到我那半大的儿子,红着眼圈,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
他还是个需要家的孩子啊!
我要是真离了,他这个书,还怎么读得下去?
他以后怎么办?
“儿啊,别哭……别哭……”
我喃喃着,声音沙哑,既是安慰他,也是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
“妈……妈没要离……就是……就是跟你爸吵了两句嘴,没什么大事……”
我撒谎了。
用一个母亲的本能,撒了一个维系表面和平的谎。
那个“离婚”的念头,曾经在雨夜里那般决绝,此刻却被儿子的眼泪泡得发软、变形。
那个上午,我们就抱着电话,他说说学校的事,我问问他的生活,刻意回避着那个最核心的雷区。
但他的哭声,已经为这场家庭危机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婚,终究是离不成了。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窗外阳光明晃晃的,却照不进心里的那一片潮湿。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下去。
这个家,这个令人窒息却又无法挣脱的牢笼,我还得继续待下去。
那……就还得继续打工啊!
不然呢?我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生活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的心碎而停下脚步。
婚没离成,那还是继续打工啊!
第二节:初入郭家
一早起来,我怔怔地坐在床沿,昨夜的疲惫像潮水般仍未散去,整个人仿佛飘在虚空里,脚下踩不着实地。
屋里静得可怕,连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我那破旧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死寂。
铃声像一道鞭子,抽在我混沌的神经上。
老公这两天都没出车,此刻正窝在外间的旧沙发上。
听到我屋里的电话响,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动静。
我听见拖鞋摩擦地面的急促声音,紧接着,虚掩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他就站在那光影交界处,高大的身躯堵着门,像一尊沉默的煞神。
我抬起头,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像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被什么激烈的情绪狠狠灼烧过。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未消的怒气…
有男人可笑的自尊…
或许——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生怕这个家真的就此散掉的恐慌。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质问的话……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仿佛那是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的心猛地一缩,握着电话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这通电话,在他眼里,恐怕已经成了我“不安分”的又一桩罪证。
这个家,难道连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给我了吗?
连一通普通的电话,都要变成一场无声的审判?
我抬起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裹着昨夜的寒心、此刻的厌烦,还有一丝“你凭什么管我”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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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瞪得身形一顿,堵在门口的气势似乎弱了半分。
我偏不让他如意,故意当着他的面,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决绝,猛地按下了接听键。
“刘姐,你这几天忙不忙?”听筒里传来大美丽的声音。
“有个补单的活,你做不做?”
“什么活了?”
“一家富裕人家,两口子一个孩子,丈夫常年做生意,不怎么回家。”大美丽开心的说道。
“家里只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和上小学的孩子,这个家庭要求不高,只是偶尔要陪孩子在家,反正是住家的活,陪孩子就陪孩子吧。工资也不错,一个月7000呢。刘姐,你要是考虑做,我就推荐你吧。”
“推荐我吧。”我高兴的接应着?
第二天,大美丽,打过电话,她告诉了我,雇主听了我的情况,说愿意让你去做,直接去她家吧。
我去中介签了合同,取了地址,直接去了雇主家里。
第一天上门,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我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男主人郭凯先生。
他个子不算高,看着约莫一米七出头,身形保持得挺好,没有中年发福的迹象。
人看起来很斯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
见到我,他脸上露出很随和的笑容,侧身让我进屋:“是刘阿姨吧?请进请进,外面热,辛苦你跑一趟了。”
他说话语调不高,客客气气的,让人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他引着我往客厅走,动作不紧不慢,显得很有修养。
女主人刘丽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我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笑着站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确实如资料上说的,一米五几的样子,长得圆润富态,皮肤特别白,像刚出笼的馒头,透着亮光。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家居裙,更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
脸也是圆圆的,眼睛很大,透着股俏皮劲儿,未语先笑,看起来很面善。
“刘阿姨来啦,快请坐。”她声音清脆,带着热情,“天气热,先喝杯水。”
说着就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壶要给我倒水。
我赶忙客气了一下,觉得这女主人没什么架子,挺亲切的。
他们的儿子郭麒麟正坐在餐桌旁看书。
这孩子十二岁,上五年级,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捡着父母的优点长的”。皮肤像妈妈一样白净,脸型轮廓却更像爸爸些,清清秀秀的。
鼻梁上同样架着一副小小的金丝框眼镜,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郭凯先生。
他听到我们进来,抬起头,轻声叫了句“阿姨好”,眼神干净,带着点孩子气的腼腆,文静得确实像个小姑娘。
“麒麟,叫人呀。”刘丽丽女士笑着提醒,语气里满是疼爱。
“阿姨好。”孩子又乖巧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哎,你好你好,真乖。”
我连忙应着,心里想,这一家子看着真是和和气气,都是好相处的人。
男主人的儒雅,女主人的爽朗,孩子的乖巧,这第一印象,让我对这份工作安心了不少。
第三节:安稳又清闲
来郭家工作快一个星期了,我也慢慢摸清了这家人的脾性和这个家的脉络。
他们家这房子,二百八十平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我们这种住惯了逼仄地方的人来说,简直是敞亮得像天堂。
装修是时下流行的简约风格,白墙浅色地板,家具线条都利利索索的,没什么复杂的雕花镂空,收拾起来特别省心。
抹布擦过去,清清爽爽。
给我住的那间小卧室,朝南,有个小飘窗。
里面一张单人床,一套原木色的书桌椅子,还有个挺能装的小衣柜,整整齐齐地摆着。
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说实在的,这间小屋,比我自家那老破小又潮湿的房子,不知道要好住多少倍。
关上门,这就是我自个儿的小天地,心里觉得特别踏实、安稳。
我的活儿主要就是收拾屋子、做三顿饭,还有洗熨一家人的衣服。
偶尔,郭太太忙不过来,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会去小区旁边的小学接一下郭麒麟。
说起女主人刘丽丽,真是个难得的好东家。
她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成天乐呵呵的。
我拖地的时候,她就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我唠嗑:“李阿姨,你看我这条裙子,网购的,是不是颜色有点太艳了?”
或者凑到厨房来,看我做饭,吸着鼻子说:“真香啊!李阿姨,你这红烧肉是怎么烧的?比我妈烧的还好吃!”
不到一个礼拜,我们就熟络得像老熟人似的。
她夸我地擦得亮,玻璃擦得能当镜子照,尤其是夸我饭做得好,很合他们一家人的口味。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头暖洋洋的,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干活也更有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