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位年轻的母亲,正努力在生活的废墟之上,一砖一瓦地重建自己的世界。
第四节:短暂的喘息与新的危机
而我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疫情管控稍有松动,小区允许外出,我赶忙向诗雯告假,回去看看我的女儿。
推开家门,我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可一个多月未见,女儿在我怀中扭动挣扎,小手用力推着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陌生……
“宝宝,是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我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女儿反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挣扎着要去找李芳。
我撩起衣襟想喂奶,孩子看着我的乳房,她咧开小嘴笑了笑,摇摇头便别过脸去了。
我的胸口胀得发痛,可那份母子连心的亲密,似乎被这段时间的分离模糊了……
窗外飘着零星的雪花,屋里虽有暖气,我感觉有点冷清……
强打精神,我对李芳说:“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赶紧回家看看吧,你老公肯定也想你了。”
李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连声道谢,第二天一早便提着行李回家了。
我在家还没待五天,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刘诗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几乎语无伦次:“姐……我妈她,情况更不好了……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可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紧跟着涌了上来。
我才在家待了不到五天,椅子还没坐热,女儿的亲近感还没养回来,这头就又出事了。
胸口那股刚消下去的胀痛仿佛又在隐隐发作…这刘妈妈,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家里好吃好喝有人伺候,怎么就不能消停几天?诗雯摊上这么个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带着我们也跟着受罪。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真想直接挂断这催命电话。
可掂量掂量兜里那几个钢镚儿,到底还是硬不起腰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生硬,甚至挤出一丝伪装的焦急:“诗雯你别哭,姐马上过来!天塌不下来!”
“我妈她不肯吃饭,水也不喝,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见小李就骂,张嫂一靠近她就打……她们现在都不敢近身了。姐,我该怎么办……”
“你别急,就在家等着,我马上过去。”我一边安抚她,一边迅速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放下手机,我扯出一个苦笑,生活这把钝刀子,早把棱角磨平了,不就是继续看人脸色、软语讨好么?
“哎”……我长叹了一声,给李芳打去一个电话……
不到两个小时,李芳便风风火火地赶来…
踏出家门时,天色灰蒙,冷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刮在脸上生疼。
第五节:深渊边缘
赶到史家别墅,只见诗雯妈妈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刘诗雯迎了上来,她脸色蜡黄,眼下的乌青深重,看到我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姐,你总算来了……”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走到沙发边蹲下,柔声说:“阿姨,我是小刘啊。外面空气好,我陪您出去走走,透透气,好不好?”
诗雯妈妈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她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空洞地能映出我的影子。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
我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被我搀扶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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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过一旁的大衣给她穿上,又替她戴好帽子,她毫无反应,像个木偶。
整个过程中,她的目光始终盯在我脸上……
“阿姨,咱们到外面走一走,心情或许就能好点儿。”
我一边整理着她的帽檐,一边轻声说着:
她点了一下头……好像听懂了我的话?
我扶着她朝别墅的花园走去。
外面的天气算好…不冷…只是刮着一点萧索的小风…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的手猛地抬起来…吓得我本能的一躲…我以为他要打我……
然而,她的手落下来,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诗雯妈妈的手冰凉…也回握着她的手……
我心头一跳,正想问她……
却听见她像是小女孩告状般的颤抖:
“二姨娘……”
啊??她把我认成她的二姨娘了!
我瞬间僵住,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荒谬,有点酸楚,更有一丝“原来如此”的恍惚。
我我又握紧了她的手…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阿姨?您认出我来了?”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跑掉,诗雯妈妈望着前方光秃秃的枝丫,开始了颠三倒四的倾诉:
“二姨娘……我跟大壮年轻时那么相爱,他那么爱我啊……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紧着我们娘俩,他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她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从他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我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她…
诗雯妈妈接着絮叨“他也爱诗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为了给诗雯交跳舞的学费,他偷偷去码头扛大包,一百多斤的麻袋啊,一扛就是几个月……回来累得吐了血,还瞒着我们,说是上火牙疼……”她的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裹着血泪。
突然,她的情绪急转直下,抓着我的手也更用力了:“可是!可是诗雯她不争气啊!没毕业就跟男人……那个男人,他比我家大壮还大七岁!他家里有好几个老婆!我的诗雯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啊……他连个名分都不给我闺女!二姨娘,我们老两口这脸……往哪儿搁?让亲戚朋友笑话死了,笑话死了啊!”
她反复念叨着“笑话死了”……
多年后我才反应过来…我跟马大柱离了,转头就找了李闯闯。他不仅年纪轻、模样俊,家底也厚实。这下可好,我那两个兄弟媳妇,每次见了我,眼神都像掉进了醋缸里,酸溜溜的,那叫一个又羡又妒,牙痒痒。
还有那些七拐八弯的亲戚朋友们都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我要不是脸皮厚,也早让说抑郁了…